她垂着眼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，“应该是会孤独终老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眼眶有点热，她把脸埋回他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动了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瞪他一眼，眼尾一垂，嘴一撅，又很快抿住，“你才小孩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方觉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苹果。”他叫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，吻了吻她的额，“是很棒，我的宝宝好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我很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难过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然后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你哭完还会继续，很多人哭完就停了。你不一样，你哭完，还会往前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抬起，看着他，声音放轻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意，“然后我发现，我好像已经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又被退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记不记得，有一次你给我发信息，说你被退稿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很多，刚来江城的时候，在书店上班，住在这个小房间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连雨真的哭了，哭完又继续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刚才想什么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觉得想为了我和你一起在这里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遇到一个人。”她的视线落向地面，神情缓了缓，带着一点恍惚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低下去，“以前是简历天天被退，后来了编辑，又是天天被退稿，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本不适合这一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记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坐在工位上，盯着电脑屏幕，眼眶红红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她刚去出版社不久，一篇稿子改了三遍，还是没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手凉凉的，他捂着。

浅落在角，不张扬，也不热烈，“你本来就是小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觉夏的眼睫猛地一怔，半天没动，“谢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说我写得很好，他说我可以，还说我写稿子的时候很迷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眨眨眼，“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你自己走过来的，我只是在旁边看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她闷闷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谢谢你一直看着我，一直陪着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伸手，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，“那你要谢谢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觉夏心里愤愤，想起蓝哲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回：“难过就哭一会儿。哭完再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眼睛亮亮的，“不是因为别人觉得我可以，是我自己觉得，我可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说“嗯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给他发了一条信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伸手，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而且当时如果没有坚持找工作，可能还在书店上班，可能早就回老家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能不会编辑，可能不会写那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方觉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知不知，我有时候会想，如果没有你，我会是什么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把脸埋在他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回得很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一次开始，我就知，你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眉舒展，神色平和，“想以前的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还说，等我觉得能上任何人的时候，我们就见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顿了顿，“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，觉得自己很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。”她说，“什么都不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现在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