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澜也去探视过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"郢城秦氏的底细已查明。"

        另一边，景澜也没有闲着。他替元晏备好一应出行文牒，又亲自实了任务细节。

        元晏的下一只纸鹤，问题转向别:"路仁那边，近日有无异常?问心草可找温行要了?"

        "南郡巨贾，累世经商，家资颇丰。与万兽山庄百年前曾有姻亲往来，如今关系已疏淡。秦昭乃现任家主幼子，自幼弱，深居简出。此次出游，秦家向宗门支付重金，只求护其周全。"

        元晏静静听着，温行掩饰不住的自厌，让她看到那个模糊遥远的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是通知素离，伤愈之后，上思过崖领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，这大约是他入天玄宗以来，最快活的一段时光。

        "我知。"她轻声截住他的话，"这话，你这些天说了不下十次。但你留在天玄宗，比陪我去更重要。此去鬼市，我瞒了景澜，瞒了所有人，唯独只告诉了你。温行，你是我的退路。"

        "好。"他反握住她的手，"我守着这儿，等你回来。"

        一次都没有。

件足够分量的法宝都拿不出来。只能拿这些，聊以充数罢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"样样通，样样松……从前只是自谦，如今方知是事实。"

        某日深夜，他的纸鹤带来消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待他话音落下，她才伸出手，轻轻覆上他手背:"温行，你这样还算无用的话，那这天底下九成九的修士，怕是全都要羞愧死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元晏听得认真，问得仔细。

        温行将自己所知的鬼市规矩、禁忌、地形，事无巨细地告诉元晏。

        元晏的回讯很快:"同行者最终定了谁?"

        景澜知温行日日去她那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，这样也好。

        "离火峰宁邱，筑基后期，经验丰富，行事沉稳。烛山峰方青，新晋筑基，机且擅驯兽之术。师娘此行，应可无虞。"

        "你方才教我的这些，换一个人，哪怕剑术冠绝天下，他能告诉我这些吗?"她极其认真地看着他，"你备的这些，件件都想在了我前。若不是你博采众长，我哪来这样周全的准备?"

        景澜回复也很快:"已取得。现委托烛山峰丹房加紧炼制，约需旬日之功。丹成之日，便是再审路仁之时。"

        景澜不了，也不会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问得越多，他答得越详尽，越觉得自己被她所需要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的传讯几乎每日都有。有时是探讨魔修线索，有时是确认任务细节，有时是通报宗门暗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至少，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，她信的人，是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怎么能拒绝?

        有些边界，他不好再逾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与温行整天在一起什么，他不尽知晓，也不想知晓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夜之后，元晏再没见过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景澜与她的交，永远简洁详尽，十分高效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愿意让他知她的秘密，让他参与她的计划。

        苍梧峰的夜风呼啸。

        "剑倒是下过苦功，可比起大师兄和小师弟……"话没说完，他自己先摇了摇，苦笑更深。

        见元晏将桌上五花八门的物事一一收好，他又迟疑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感觉……太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"师娘……"

        少年整日将自己关在房中，不言不语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裹着蜜糖的迷魂汤，灌得他晕转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凭记忆勾勒了一张简易的鬼市地图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因博而不而产生的挫败，顿时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的午后，在这大半个月里重复了许多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学什么都快，丹符阵无一不通，每一样都足以令寻常修士称羡。可正因涉猎太广，反而难在某一项上登峰造极。

        素离那边，温行按元晏的嘱托，尽心看顾。

        温行只觉得被按住的手变得，热意顺着脉络直冲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