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见过爷爷，但家里有一位祖爷爷，”颜子衿低声，“他对我很好，好到我希望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，可是，人就算活得再久、再长也不过百年左右，祖爷爷他……我每每一想起这件事就很难过，但我总得去接受。你和你爷爷相依为命，他一定也对你很好，才会被你这样思念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祖爷爷好听力，我这刚来院子他就知晓了。”颜述笑得讪讪，他此番撒谎撒得心慌，连自己的觉得假得过，实在不好意思与来叔对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弟弟弄坏了什么东西，竟然让贵妃这般生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关系的，活着就好，可他有一天不小心弄坏了梁贵妃的宝贝，贵妃震怒之下要将他杖杀，是我前去向皇后娘娘求情这才救下，”人说着说着低下眼，“见我自请受罚来到，贵妃这才饶了他，只是让人将他打了几十杖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拿去供上，等过几日观中打醮礼，我再替你将此物拿去焚了便是。”

中写满字句的纸，不疑有它，笑着回：“您学得很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颜子衿让对方在旁边坐下，注意力仍旧落在绣架上，只见让她手中针线灵巧翻飞，不一会儿，剩下的几句经文便不偏不倚地落在锦帛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如今叫多鹿，现在大概是在皇后娘娘里杂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是慢了些。”颜子衿念叨着，又在其后绣了几段字，随即这才抬看向人，“可以冒昧问一下你爷爷的姓名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一块绢布，似乎是娘娘平日里拿来写诗用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一直算着时候，今天，是谨玉封王的日子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幼年便与我和爷爷失散，等我为了安葬爷爷将自己卖入，和弟弟重逢时，他已经在里待了六七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‘之死靡他’，是这样读对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屋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唤，颜述子一震，连忙恭敬走上前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但无论如何，起码活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一块绢布，不至于让娘娘发这么大火，上面写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多……多谢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啊，您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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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中不得香火私祭，这是规矩，我没有资格去更改，”颜子衿拈着银针，“但思念亲人，想依托哀思的心情其实谁都能理解，我如今力所能及的，只有这件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”人顿了一下，“是、是我弟弟犯了错，我为了救他，这才自请受罚才来到此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弟弟也在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谦玉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像是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去吧，再过会儿老祖宗就要休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几十杖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颜子衿沉许久，却又笑了一下再不去提这件事：“你弟弟叫什么名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了，除此之外，其实我还有些事想问，”颜子衿放下针看向面前人，“我见你与成云她们不一样，贸然猜了一下，你大概与我年纪相仿，你又为什么要来这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难得见有人真情，颜子衿自然不会当作没看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也不知，只是听弟弟说过，什么、什么‘只是米他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脚上似乎有千钧重，颜述走得蹒跚，院中不过几步距离，他仿佛走了许久许久，屋里没有点太多的灯，生怕太强的光亮打搅了屋内人的休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又问这个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外屋还没来得及收拾，今日来来往往的人太多，但谁都无心饮茶，茶盏端来是什么样，现在就是什么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谦玉少爷。”来叔走到院中，见颜述独自一个人在树下站着，“老祖宗叫您进去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您、您这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夜里那人不敢怠慢，连忙前来替颜子衿掌灯，这倒不是颜子衿故意为难，只是她来这么久，只有成云因各种事务会与她多说几句，其他人要么规规矩矩不敢多说，要么在颜子衿还没开口时便又去忙着各种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过段时日长公主就要离京，她会来再见我一面，到时候我请她托人关照几分，但如果我不知名字，便帮不了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