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愣，洗漱用品和睡衣都买了，他要走？

        他在那端低低地笑，笑够了，拖长了音调说：“遵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，”既然如此，祝小舟颔首，“你走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指尖悬在红色按键上，一秒、两秒、三秒……算了，跟傻子计较什么，跌份儿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燚期待地望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确实不高兴，为自己有冤无申的过去和稀里糊涂的“第一次”。他强势进入带来的羞耻、疼痛，杀死了她麻木的灵魂。她正在经历新生，正在重新认识自己和自己所的世界，这个过程并不美好，就像婴儿的成长总是充满啼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些东西是给以后准备的。”他解释说，“我不会扰乱你的生活，你什么时候希望我留下，我再留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祝小舟，”他走过来说，“答应我，无论发生什么，都不要傻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祝小舟夹了一箸鱼肉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淡淡地扫他一眼，“我尽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人很好的，以后……也会对你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不好口说无凭，你先尝尝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我叫代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卧室的台灯，今夜关得格外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……我就搬家了呗。我妈豪气得很，大手一挥直接给我买了套独栋房子，豪华厨房，我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嚯，这算什么？我在敦读书那会儿，条件可比你这儿差多了，房东太太就给了一台电磁炉、一个平底锅，电磁炉功率低得要死，肉没煎熟，烟雾警报先响了。我想自费装燃气灶和油烟机，房东太太还不同意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大概是车里憋得难受，陈燚降下了车窗，她听见簌簌风声和几声遥远的模糊的汽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敢走。”他却答得很认真，“你不高兴，我怕你想不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骗你什么？你不上网吗，网上不是经常说白人饭难吃？我告诉你，那可不是一般的难吃，网友要是说100分难吃，实际上至少200分难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祝小姐说不错，那就是两倍的不错——很好咯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祝小舟望向窗外，黑漆漆，看不见雨点。

        祝小舟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，手机放在耳朵旁边，默默地听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忍不住多闲事：“你以后少喝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出怀疑的表情：“你喝了那么多酒，能开车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饭菜上桌，祝小舟看得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燚酒量好，饭桌上，她不陪他喝，他一个人干掉半瓶酒，离开的时候，她站在门口目送他进电梯，脚步丝毫不晃。可她见过他胃病发作的样子，那样高大的一个人，蜷缩在角落里，好不可怜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燚摆上最后的餐——两只酒杯，十分“谦虚”地说：“我这只能算英国留子的最低水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很厉害，我这儿条件这么简陋，一点儿没影响你发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还笑，总是没个正形，祝小舟立即要挂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低估了自家仄简陋的厨房，也低估了陈燚的厨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下雨了。”陈燚忽然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吃完饭，陈燚主动包揽家务，祝小舟去洗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妈对你真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你们穷而后工，练就出一手好厨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祝小舟夹菜的筷子悬住，抬眼看着他：“那我幸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晚饭是陈燚的三菜一汤——红烧江团、糖醋排骨、酸辣藕带和丝瓜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祝小舟平静地问，毫无意义的提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听见钢琴小调一般忧郁而浪漫的雨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心里却想，陈燚，我们有以后吗？

听见响动，视线投过来，“你醒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祝小舟倏地一笑，笑他莫名其妙。笑完了，灌下一整杯冰水，理智渐渐回笼，现实还是现实。

        祝小舟洗完澡出来，陈燚已经忙完，倚在玄关旁看手机，她正要说轮到你了，却听见他说：“我走了，你早点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她从来没表过态，他凭什么认为她希望他走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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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