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翻了个，脸埋进枕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开了，他走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去哪？为什么不回？”他的手已经攥住你的手腕。力不是很重，却让你挣不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有光透进来，是月亮。但再皎洁的光，穿过遥远的距离，也只能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亮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，他才慢慢缩短距离，走到你旁边，问你：“回家吃饭？还是下馆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你没再看他们，把手从李步云手里抽出来，转就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胡说八些什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必须出来吃。你自己清楚自己的。”他恼了，隔着门都能听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背影僵住了，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的，像一尊雕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都说了，不用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你没看他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回家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动作明显急了。钥匙在锁孔里磕了一下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家已经快五点。你站在门口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哥，你为什么不结婚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直到睡意袭来的前一秒，你才想到他可能是太爱你了，爱到怕你受一点委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他把钥匙插进锁孔，拧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你还是不看他，从他边走过去，走进自己房间，把门关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这世就是这样，有些事明明是男人犯了错，最后被骂的总是女人。所以他宁愿要自己藏着、忍着，不想被你发现。

        你跟进去，站在玄关，没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你拽进门里。门在后关上，砰的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满意，夹了好几块青椒鱿鱼到你碗里，两眼直直地盯着你，看你吃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在后关上，你也不回地走下楼，走到街上。你不知自己要去哪，只是想要一直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胃口。”你回。

        晚饭的时候他来敲门。

        你转就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哥，你喜欢我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李梦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哥喜欢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无视路人讶异的目光，你任自己的眼泪一直，得满脸都是。反正也不完。

        你们从一排又一排绿化树下穿过。午后四点的阳光从树木的枝叶间细碎地漏下来，像温热的尘沙倾泻，要埋葬你们。

        你偏过，不看他，也不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哥，昨天晚上……我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步云正掏钥匙，动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不是去找闻励川？”他的脸和声音一起冷下来，“你嫌他伤你不够多是吗？”

得像被一不知名的怪物死死按住，按得所有人都不过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门没一下子就被打开了。他拿着钥匙站在门口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是合适的？”你看着他，“难找不到就一辈子都自己一个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你没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你只好起来，走到餐桌前坐下，敷衍地喝了两口汤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女士的动作僵住，老汉的表情僵住，连窗外偶尔传进来的鸟叫声都好像被掐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找不到合适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是一声很长的叹息。你听着，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，但你压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你最讨厌他这样。一旦及不想回答的事，就用这副冷的样子把什么都挡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胆小？不是。他当过兵，过血，没什么可怕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你睡不着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过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但你看得出来，那平静是装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事，你也不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喜欢不喜欢都是我的事，你不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隔着一扇门，你听见他在外面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棕色眼眸冷冷地审视着你，你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你冷冷地笑了一下，“行。我出去一趟，今晚不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步云在你后面一直跟着。他一开始不敢走近，只不远不近地跟着。只要你走得快，他也快，你慢，他也慢，像一条甩不掉的影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你在想李步云为什么不敢承认。

        德？也不是。他很少在乎别人怎么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