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既是真心，”文俶偏开脸，声音发闷，“又为何偏要还我那张纸笺……那般羞辱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文博托着文俶的脸，指腹过她微的眼角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您若要逐我、断我、将我打出门去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文俶发现自己正被人整个揽在怀中，稳稳坐在膝上。温热的呼拂过她耳畔，混着熟悉的松墨香。

        文俶眼眶泛红：“我不来找你，你便不会来找我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文博沉默片刻，低声：“因为……我也会吃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受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娘！”李文博脸色骤变，一个箭步上前，从牡丹手中接过李大娘，疾步抱入内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砰”的一声，门在她面前紧紧关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文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想留下，可牡丹的眼神已将她视作仇人，大娘更是因她而晕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但娶牡丹这件事，”他顿了顿，斩钉截铁，“我绝不应承。”

今日起——”他直脊背，脸上水痕未干，目光冷定如铁，“我不再为任何人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得走了。”她语气急促，带着慌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走，掌心那枚同心佩却硌得生疼，得厉害，将她牢牢钉在这方小院，寸步难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只为在至亲面前，把我的心意彻底剖开，不留半分余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迎着她审视的目光，坦又炽烈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轻轻抬起她的脸，让她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波涛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明明是你——”文俶蓦地抬眼，话未说完，便被他突然而至的吻封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，”李文博将她搂得更紧，“我才故意应下阿娘的安排，引你来家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并不温柔的吻，带着几分压抑的焦灼与强势，直到文俶不过气，李文博才缓缓松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今日这一跪，会刺伤牡丹，会气病阿娘。我也知，你未必受得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大娘再支撑不住，只觉天旋地转，眼前一黑，整个人栽倒在牡丹怀中。

        文俶在李文博的书案前呆坐许久，窗外的日影由短变长，院中的嘈杂渐渐平息。不知不觉间，她竟伏在案上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醒了？”李文博的声音有些低哑，“若是还累，便再歇会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文俶瞬间清醒，挣扎着要起：“什么时辰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得没错，文俶，是我算计了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遭声音，忽地静下来，整间书房陷入了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日日都在中等你，你却始终不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吃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醋的滋味，实不好受。酸得我这些时日，食不知味，夜不能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醒来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

        文俶僵在门外，听着里隐约传来李文博急促的呼唤和牡丹低低的抽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文俶，”他抵着她的额，气息紊乱，“方才吓着你了。但我所说的每一个字，皆出自真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李文博终于开口，平静得近乎无情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文博手臂收紧，将她圈回怀中，声音沉了下去：“就这么不愿与我多待一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他苦笑，“阿娘那日你，你只留下半句诗，便再未主动寻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也得我，”文俶声音颤抖，“再无转圜余地，只能依从了你，是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最终，还是鬼使神差地转，回了东厢书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中秋宴，你陷险境，陪在你边的……也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已经申时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文俶下意识跟上前，想要帮忙，却被牡丹一把挡在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