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七安静地听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到这里，轻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还会去逗浪猫狗，说它们比人靠谱，能解闷、能站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种日子……很奇怪。明明什么都没有，却一点也不焦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七七指尖轻轻一停，却没打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最后你是用奇奇怪怪的路线，把我送回了家。我回找你，却再也找不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会故意选偏僻的路线。说那边风景好，还人少。碰上能看到落日的地方就坐下来，说白送的东西，不看白不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每次在那些毫无意义的竞争里不过气的时候，我就会想起你，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本没有犹豫。”他记得很清楚，“仿佛只是顺手。撬了锁，解了绳子，说了句‘走’，就带着我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年我被绑架，其实不是意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顿了顿，又：“当年把你送回去，是我自难保，迫不得已。可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你不想回去。”她看着他，语气平静而笃定，“我也可以帮你改换面，改名换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澜屿明显动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下，语气慢慢变得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每天就只活今天，不用想明天去哪，不用想份、责任、值不值得。能吃上饭，能找到地方躲雨，能看到风景，就能满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在那个时候，你出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轻轻一笑，语气里带着一点冷意，“你已经成功‘打入敌营’，那个迫不得已，也就不存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澜屿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，与她对视，像是忽然被点醒了什么。他没有再追问，只是点了点，低声：“我知该怎么选了。再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，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打零工、搬货、跑，甚至捡别人不要的边角活儿，也总能换到一顿饭。你总能找到落脚的地方，像是那座城市到给你留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低声说：“我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得很慢，像是在一帧一帧回忆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澜屿抬起，眼神有些空，“可我也忘不掉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抬眼看向七七，目光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样的人，不止我一个。我们都知，靠近你，是越界的。所以远远看着，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不是没办法，而是在权衡值不值得。拖了太久，绑我的人开始不耐烦，我自己心里也有数，大概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抬眼看向七七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完，他起离开，背影比进来时稳了许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当时自己也在被追杀。”方澜屿笑了笑，“浑是伤，躲躲藏藏，却偏偏误打误撞躲进了关我的地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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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看向七七，语气近乎坦白：“后来他们找到我，说这里能见到你，我就来了。我没指望得到什么，只是想看着你过得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他，补上一句：“只是这个份不行。你好好想想。”

只能远远看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语气冷静，“如果你回去，就一定要拿到控制权。我可以帮你，黑的白的都行。当然，也不是白帮。方家这种量，以后你也一定能反过来帮到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自嘲地笑了一下，“是我家的生意对手干的。对方开出的条件很苛刻，我家那边……犹豫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段日子本该很苦，没钱、没饭，还得东躲西藏。可每次回想起来，却总是带着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最后，她说：“你哥已经遭报应了，但还没死。你父母想让你接班，却又没承诺实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，我哥怕我抢他位子，也对我下了手。我索将计就计，重新回到浪的生活。那段时间，我一点都不后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得很轻，却像在陈述一件早就接受的事实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顿了顿，语气忽然带点锋利的调侃：“当然，你要是偏好这种‘偷窥视角’，我也不拦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