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时，摊位前又来了两位半生不熟的客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等等，成临玉心神震颤，回望向停在原地的梁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梁将军。”成临玉随意拱手行礼，却不驻足相谈的姿势，转就把他甩在一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成公子，近来可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如此大起大落，要说波澜不惊是绝无可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成临玉死死握紧双拳，险些就要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质问一番。

        玲珑听着几位病人的闲聊，只能暗自摇，感慨民间又是一番战乱。

        桃花毓秀、绢鸟翩飞，方才凑近与他客套时，他就闻到了这条锦帕传来的香气，不会有错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月后，朝堂上的变动逐渐传到各个郡府，玲珑也得知了成临玉被降职的消息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等着他回信客、顺带推举姻亲的世家大族只能目送他深夜进之后，又目送他率兵出城，直奔岭南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来者宽肩壮骨、英气斐然，眉眼间似真似假的嘲笑看起来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为首的妇人衣冠素雅、略显老态，跟在她侧的随从人高大，竟是有两分眼熟。

        镇远侯……没有死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这样一来，他必然要遭受办事不利的贬责，哪怕皇帝再怎么信任他，也只能把他当弃子理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位妇人闻言朝玲珑点微笑，“妾久闻姑娘医术了得，特意来此求请你上门为我家老爷医治一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笑，他爹都死透了他还笑得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又是一月，将近年关之时。

他强行留在京城时刻监视，一边利用他的仕途作赌注，要挟梁丹唯命是从，实在是把这对父子利用得彻彻尾、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    怪不得他安排的“山匪”劫车的时候没有发现成临玉的影子，原来是在温柔乡里逗留了许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听说了吗？岭南这一带又要乱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在梁峥敷衍推拒了几位同僚的说媒之后，平静了半年的岭南再次传来急报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他曾是太后瞧上的备选驸，段、心和教养样样皆是极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本该成为皇帝掌控天下的左膀右臂、文相武极，却因为党派之争，加上情敌之怨成为了宿命的对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还没走几步，又被不长眼的人拦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成临玉走出皇大门，感受到后无数幸灾乐祸的目光，忽而拿出袖子里的锦帕嗅了嗅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他胆敢如此行事，绝对会被那些文绉绉的老再告一状，毕竟是他护送失职在先，这一点无可洗刷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成临玉凝眸沉思时，梁峥的视线也落到他手心攥着的锦帕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对皇帝来说，他是办事不利的失信之臣，对于梁峥来说，他是间接导致生父惨死的可恨之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峥作为威名显赫的青年将军，容貌俊朗贵气、为人落落大方，再加上镇远侯已逝，他上的权势被削去大半，反而成了不少京城贵族的佳婿之选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此说来，难所谓山匪袭杀不过是成临玉自导自演的苦肉计？为的就是趁乱杀掉镇远侯，替皇帝永绝后患？

        可是他太了解梁峥了，倘若梁丹真的死透了，此人绝不会有心思和自己打招呼，哪怕是虚与委蛇也不可能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峥眼里闪过凛冽的杀意，不等成临玉有其他反应，转大步星进了皇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熟悉的馨香溢满鼻腔，他方才稳住了心神，迈步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坊间传闻他迷恋某位青楼花魁，与他未来一片光明的军功仕途相比，只能当茶饭闲谈，没人当真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隔空相望，一人肃穆凛然，一人冷笑不止。

        短短三年间，他在官场上从一个边缘人物变成皇帝最为欣赏的青年才俊，又从风无两的岭南三司使变成发派地方的失意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玲珑定睛瞧了瞧，感

        梁峥没把他打上一顿已经是仁至义尽，他怎能在大庭广众下仅凭梁峥的一言一笑就笃定梁丹假死？

        此时正值深秋，被贬到岚州的成临玉按照惯例在新春到来之前，回到京城向皇帝述职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般不计后果的谋杀，实在弊大于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记得我，太好了！”梁骁的笑容真诚爽朗，不似作假，“今日冒昧打扰，是在下的不对。但请允许我向你介绍我旁这位，是我们府上的夫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就知，镇远侯死的消息绝对会让海寇余孽卷土重来，也不知上边那一位怎么想的，迟迟还未册封新的将领前来主持大局，莫不是担心养出第二个镇远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你。”玲珑凤眸烁烁，已是想起来两人初见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没等她开口，这位随从就憨憨笑，“姑娘可还记得我？一年前我经过磊县，见你的摊位前人攒动，于是好奇过来寻医诊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