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想同你废话，你什么绑我过来？就为打我讨债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何缜啐：“冷箭伤人，卑鄙至极！若非我周围尽是无辜者，投鼠忌，不敢擅动，岂容你小人得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赵熙衡不会相信自己重病未愈，亦想象不到离开的决定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，为了让赵熙衡解开绳索，何缜将请求和离之事略讲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何缜说完这句话，就彻底沉默起来，任赵熙衡问东问西也不发一言，只靠在墙悄悄调整反剪手臂的绳索，这下心更凉了——绑得非常结实，自己基本上无法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是用来招待客人的，你这拒不合的样子是客人吗？是俘虏。”赵熙衡翻了个，用屁冲着他，“俘虏绑着就好，不需洗浴更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可如何是好？面前这个皇帝不仅弑父弑兄，还是曾经的情敌，他将自己囚禁在此，一定会用尽折磨之法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

        赵熙衡不动声色地听他叫嚷，趁他停下歇气儿时突然抬手一掌，将他打得连两圈。何缜双臂被缚，毫无还击之力，见赵熙衡又在活动手指关节，不由得惊：“你疯了吗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嘁——我以为你曾与姓梁的分庭抗礼，总该有点能耐，没想到是个蠢加怂包。走也罢了，还将地位、姓氏拱手相赠，助他名正言顺坐稳储卿之位……梁穹前世救过你的命不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何缜将愤懑的目光投向赵熙衡，打起十二分神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，然而对方询问无果后，只是打了个呵欠，抓抓发，就熄灯宽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我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何缜早放下与梁穹的争执，对愤慨并不共情，只是问：“如履薄冰的陪伴，生怕遭人厌弃，卑微得不像自己，也不知对她的爱用光后该如何自。如果这是储卿之位的代价，你愿意要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人！

“我犯了那条律法？皇帝就能公报私仇、草菅人命吗？还让我到你寝，你什么时候有了如此怪癖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五年了，当初的症结，如今想通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快讲讲，你是怎么被她扫地出门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求赵熙衡理解，也不觉得他能理解，果然，回应他的是一声不屑的嘲讽。

        胃饥馁，四肢僵，口干燥，绳索将手指勒得发麻，不远的鼾声倒是一波未平，一波又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说什么‘叙旧’，不就是想打听我那点事儿吗？”何缜沙哑而沮丧，“先把我放开，给我拿点水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随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加之言语冒犯国君，朕没将你凌迟死，已算帝王之仁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年也是这样，打不过我，还找一堆借口。”赵熙衡笑，“荆国何前储卿殿下，你为何大驾光临弊国？又为何隐姓埋名，藏牧人之中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赵熙衡也在问他，他是真的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    指指点点就是比真实干简单，何缜也知，赵熙衡的自信来源于从前两人的真心相爱。爱，归结底，还是这个“爱”字。他想了五年，愈发看不懂它的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才折腾出多大动静赵熙衡都没反应，这句话刚说出口，那装睡之人就翻坐起，笑地汲上鞋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这么自信，说得像自己当过储卿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要，”赵熙衡的回答不假思索，“如果是我，我就要。这些问题朝夕相伴迟早解决，你不到是你无能，是我一定会迎刃而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什么叫“扫地出门”啊。

        何缜眼看他躺下，忍不住问：“喂，你就睡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什么狗屁皇帝，坏得烂心穿肺！何缜不想让他好过，一会儿叫喊一会儿咒骂，把能够到的东西踢了个遍，可赵熙衡睡得像聋死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愿叙旧，我要等你一夜不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你欠我的——你当初也这么打过我，你忘记了，我可没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到一个时辰，何缜就折腾不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何缜手臂和双脚还被绑着，躺都躺不下，想到赵熙衡之前的吩咐，提醒：“你不是还派人准备了浴水和衣服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没旧同你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和自己打过无数次，这是讨哪辈子的债？何缜觉得赵熙衡的脑子里一定有个案桌，陈芝麻烂谷子都一笔一划记在上，就算死了化成鬼，那账本都不会遗忘哪怕一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叙旧。”赵熙衡纠正。

        3.

        难他以为自己会将剑尖冲着子民不成？何缜怎么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