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博士，今晚你得听指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从不告诉他目的地。每一次都不一样，每一次都在城市里捡一块安静的空地，把他们一整天的疲倦、焦虑、卷子和考试数字都一一埋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风把树叶得轻响，那熟悉的“吱呀”声一下子像一钩子，牵住了她某段深埋的记忆。

        伏苓摇着手里的小包，笑眯眯地说：“保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爸爸妈妈快看我！！”

帮我一个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看了她一眼，低踢了踢脚下的石子：“不是。我以前……没什么人跟我说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，徐兮衡手上动作麻利，表情专注，像是在完成一项最庄重的结构实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了想，认真回答：“不建议用，蒲公英的挥发成分很弱，香气不持久。倒是泽泻科的某些地草……伏苓，你笑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翻出背包里的折叠小刀与扎带，从旁边的野葛藤群中挑了几直径在1.5公分左右的藤蔓――野葛藤纤维密实，柔韧强，是当地居民传统编制吊篮与捆绑的常用材料。

        伏苓站在一旁看她，一时间竟出了神。

        萱萱欢呼一声，小小的子一下子上去，藤制秋千发出一声轻响，但结构极稳，她双脚一蹬，秋千便轻轻起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风动树枝沙沙作响，六月的夜温不高，穿着校服外套刚刚好。公园里稀稀落落的人，最角落里那几个秋千已经有些老旧，链条吱呀作响，铁架子也微微晃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着，拍了拍秋千的绳结，抬看向萱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

        他走过来，认真看了眼两棵树的稳定，又低看了看地形的坡度和下方的植被度，确认无危险后，才开口：“有带备用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伏苓愣了下，然后顺势往前去，笑得像是夜风里一束点燃的火苗。

        阳光正，风里带着阔叶香蒲与紫菀的味。

        ＊＊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话的语气真的太认真了。”她靠在秋千上，笑得弯了眼睛，“我真后悔，应该早点认识你。你小学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正经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徐兮衡正蹲在不远样地标注，听到她这声呼唤，转过来，看着那两个把树干当游戏场的小姑娘，没忍住轻笑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笑容收了收，轻声问：“那你现在，会开心一点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徐兮衡站在一旁，后的藤林被风得沙沙作响，他看着萱萱，眼角微动，却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忽然走到她后，伸手轻轻推了推秋千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了保证徐兮衡不会出现“高考焦虑综合症”，高三最后一个月，校门口的警卫叔叔已经熟悉了那对拿着份证出入的男孩女孩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晚，她拽着他去了广场后面的旧公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你太像博士啦。”她仰看着他，声音里带着笑，“你知地里的蒲公英是不是可以成香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伏苓拉着他走到秋千前，一屁坐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每晚九点四十，晚自习刚下，两个人就会并肩从教学楼出来，走到门岗登记，像是一种每日例行的仪式。

        风呼啦地掠过耳边，萱萱仰着，裙角与尾在风中飞扬，笑声一串一串地撒在地上空，像是被阳光收录进了闪光的底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晚去哪儿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声“妈妈”一出，伏苓谨慎的看了下摄像，只见对方比了个ok的手势，示意刚刚那声没有被收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以上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又给我改称呼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伏苓放松了下来，站在水榕下，仰着，阳光照在她睫上。她没有笑出声，但眼神极温柔，像是将目光进了风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徐兮衡耐心地用小刀削去藤，将其从中段打磨去刺后对折，用打结技巧将其牢牢缠在两棵树的交错主干之间，再在中扎起一个平展的藤座，为稳固起见，他还用备用的束绳绑了两底加强支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仰着，阳光在她脸上跃，沾了泥，胳膊上还有刚刚不小心碰到的水草汁，但她一点也不在意，只顾着在风里飞着，叫着：

        女孩在秋千上飞得高高的，嘴角咧得快要咬到耳，一串串笑声随着她的起落开，像雨点一样洒在这一片草地与树影交错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