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斯黛拉反而有点不习惯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她支支吾吾的不知说些什么时，达丽雅抬看向她，朝她举起来了酒杯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曾经很讨厌你……但是现在，我想为我们两个干一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也许是因为化妆间内的灯光太昏暗，也许是手中玻璃酒杯的折反光，艾斯黛拉模模糊糊的看到达丽雅眼中蒙着一层亮晶晶的光芒；

        从不习惯喝酒的她，有些迟疑的端起酒杯与其碰杯；

        而在咣当一声后，她看见达丽雅眼中的光芒碎在了酒杯中，被她仰一饮而尽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三天前，那个混带人去了花市，抓走了我们很多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达丽雅放下手中的空酒杯，颤抖着给自己点了香烟；她眼中布满红色的血丝与晶莹的泪水，但神情却十分了然平静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奥斯卡逃走了……他们没有抓到他……我想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了……很快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如此……难怪今天她去仓库时空无一人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那个该死的维克特……那个下地狱的混！

        艾斯黛拉恨得将牙咬得咯吱响，但她的愤怒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取代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奥斯卡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逃走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握紧拳，整个人充满愤怒且难以置信：“他是你的丈夫！他怎么能这么丢下你不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听到这话，达丽雅嗤笑着瞥了她一眼，然后耸肩无所谓：“我不恨他这样……因为我们这种人在这个世界上通常没那么多选择……事实上我都不在乎他爱不爱我，因为被爱和不被爱都是我自己的事儿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抽着烟，将落的泪珠藏进冉冉升起的烟雾里；

        艾斯黛拉心中闷痛得不过气，只能梗着咙劝说：

        “越是这样，你就越得抓紧时间逃命……趁着现在他们没有招来，你得赶紧离开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达丽雅没接话，只是自顾自的给两人倒酒，并自言自语地念叨说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祖母曾经是俄罗斯的女大公，我出生在沙皇的殿里，可最后却只是在奥地利乡间长大的牧羊女……我遇到了兰达，被他带到巴黎……我讨厌他，他那么老、那么狠毒……为了能够成为舞台上的大明星，我不得不忍受他……直到我看见了他杀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厌恶他、离开了他……我花光了他给我的所有钱，可最后还是没有成为大明星，只能去脱衣舞俱乐表演……我讨厌那儿的所有男人，我讨厌他们盯着我的、我的屁、我的……直到我遇到奥斯卡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当她说出这个名字时，酒杯刚好被装满；

        达丽雅端起这满杯酒水、闭上眼睛痛饮而尽，然后浑脱力地栽倒在桌子上，着泪喃喃：

        “他给了我一件衣服……一个光明的目标……一个幻想中的、尽善尽美的未来……我选择接受这一切，因为我知我已经足够痛苦……如果没有这一切的支撑，我会立刻死去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、不是幻想！一切都会是真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