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低靠近它，它仍旧看着你，直到你伸出抵在了那个小孔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

        乔云辞的话让你感到好笑，仅仅是因为他说要用7531记录你的情绪波动这一点。事实上你很少产生情绪上的起伏，对普通人的感情也十分淡漠，或许正因为你没有，才会如此醉心于研究它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正常使用它即可，7531会自行记录情绪波动，并且尝试理解和模拟人类情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7531的神情明显呆滞住了，但它仍旧没有反抗，你捧起它的下巴，苔上的小小凸起刮过泪孔，像一把刷子在它的的眼里扫动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你狐疑地看向乔云辞：“你这么坚持把它留在我这里，到底有什么目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最近在尝试给机人植入情感系统，这其中的算法设计参考了你之前发表的研究报告，我把7531送给你，是想让你和我一同完成这一实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7531的温开始升高，它握住你的手腕，睫剧烈颤动着，咙里挤出几声低哼，它的声音有些变调，夹杂着机械振动的噪音，而后泪分出些许水份，你合拢嘴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可以，请主人随意使用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机人守则第N条：时刻谨记研究员英姬的情绪与颜色对应法。

        它很乖。

“简单来说，姓名的缺失使它无法将自己完全视作一个‘人’，但基础代码编写又将它定义为‘人’，它在逻辑上无法自洽，所以才会出现‘失忆’的症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7531突兀地插入了你们的对话，你回看向它，发现它一如既往地微笑着，但眼神却充满忧郁，你心一动，招呼它到你面前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乔云辞笑得更开心了，他说：“看来你真的很不喜欢它。让我再检测一下7531的用数据，如果到时候你还不满意，再给我退回来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乔云辞，它看起来比较适合半不遂的老年人使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乔云辞佯装受伤地趴在手机面前，两撇细眉拢在一起，眼底浮起水雾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人类一切沉寂或翻涌的情绪的宣口，如果它不会哭，又怎么能算作有情感的“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你看着他的眼睛，像是陡然陷入了深潭之中，情绪充盈的水滴从眼眶中出来，你下意识伸手去接，乔云辞狡猾地笑了，随手抹去那滴眼泪，你感觉咙里一阵干涩，好想他的眼珠。

        分开时，7531的肤已经红透了，它尝试摆出害羞的表情，眼神怯怯地看着你。

        你突然很好奇，7531有没有“泪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尖在嘴里转了一圈，没有尝到任何味，那不是眼泪，或许只是某种程序设定让它分出了，你有些失望，推开他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白瓷圆盘的底映照出它的扭曲的脸庞，瞳孔中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，将它眼角那颗痣也染成了轻薄的蓝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要怎么帮你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你翻开它的下眼睑，里面布满细细的红血丝，用指腹开眼角，出一个针尖大小的孔，7531的眼颤了颤，却没有落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它学得很像，但很可惜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是好复杂，你听得晕，推开眼前的碗，7531抽出伸长胳膊给你嘴，你扭躲开它，没好气地说：

        “随便我怎么用都可以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7531走到你面前从容跪下，它看着你，就像是只对你忠诚的骑士。你抬起手搓了搓它眼角下的那颗痣，直到周围的肤被搓出红色，它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，忧郁中又添了一丝疑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英姬，你怎么能这么误会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在你离开餐厅之后，7531的仿真肤上的红晕瞬间消失不见，它从容地站起来，开始收拾桌上的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