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三百零三)she1雁

        潍州陷，断垣残bi，满目疮痍。

        血肉liu淌，将清澈的河水都冲作赤红，黑云笼罩，城上群鸦乱叫，无枝可依，盘旋不肯离去，青青垂柳被战火烧为焦炭，沿岸房毁屋塌，残砖碎瓦下不知压了多少贱命。

        河上浮殍堵sai，河畔尸骨成林。

        入城的金兵走过血色浸染的街dao，仍在四chu1搜刮，像啃食腐肉的秃鹫，又像丑陋的鬣狗，即便只是条残缺的手臂，也要仔细检查剩下的指tou上面有没有遗留下什么首饰。

        盈歌叫人在城外搭营帐。

        城破人亡的惨状她见过无数次，战争残酷，历来如此，无论辽屠女真，还是女真破辽，又或者辽宋激战，结束后的情形没有差别，分的只是胜负。

        抹去那点儿不忍，盈歌的心已被战场磨得苍老，冷如铁，止如水，不能也不会再起波澜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帐里待了一会儿，听蒲辇把各伍长统计的伤亡人数报来，此战打得不长，各队的损伤却不轻，被bi1入绝境的宋军自知不能活，个个悍勇，拼死也要拉二三金贼作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仁多布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吩咐蒲辇组织人手清理城内街dao和房屋，盈歌掀帘出去，皱眉看了看四周，让正忙统计战利品的bu将过来，“胡剌来了没有？你去cui一cui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来了来了，我刚刚还见着他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一边吼，一边cu鲁地扯过计数的伍长，nie着他肩膀摇晃，叫他仔细着，差点儿没把人弄晕，仁多布里xing子急躁，猛一撒手，转tou大步liu星，大声嚷着胡剌，胡剌便去寻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盈歌只能等，从昨夜起就没怎么合眼，不免困乏，她rou了rou额角，刚想歇口气，忽然听到阵吵闹，扭tou看去，发现是一支小队，打tou的金人似乎和被绑的俘虏生了口角。

        缘由未知，但金人哪容得这些宋人ding撞自己，扬起鞭子霹雳吧啦狠打，到兴tou上，忽地就ba出刀子要把对方剁了，其他人扑上去阻止，愣是拦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给我住手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声震如雷，盈歌大步走过去，吵闹的几人见惊动贵人，立即分开，只剩那名闹事的金兵杵在原地，拎着鞭子，脖颈ying梗朝旁，满满都是不服。

        瞟一眼地上被打的宋人，鼻青脸zhong，缩在地上发抖，tou上liu血，半条命都快去了，盈歌眉tou紧蹙，瞧此人模样是寻常百姓，在城里没跑脱出去才被抓住，想保命，却遭金兵毒打。

        与此前不同，完颜什古入山东的目的是治，而不是抢了粮草财宝就跑，盈歌知她意图，严厉约束bu下不准随便屠戮，立数条军令，尤其强调抓到城内百姓不准nue待或是擅杀。

        铁浮屠营是jing1锐，多有优待，盈歌麾下几个主要bu将得的奖赏丰厚，又不是天xing弑杀之徒，约束起来倒简单，可营下还有许多女真兵，蛮xing尤重，未受教化，gen本不讲dao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得奖赏比不上有军职的将领，有的心生不忿，自要挑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人，没本事脱颖而出，凭军功升迁，就把怒气倒在别个shen上，盈歌眼神凌冽地看着那个金兵，她对他没有印象，证明他平庸，而且十足是个蠢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