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可真是个好东西，喝醉了，便能忘记自己坠落凡尘的事实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舞步跨步很大，动作很洒脱，她几乎不曾看过在场任何人，也不曾把自己那张致的面容当引目光的筹码，只一味的舞动着，高抬从前画圆，脚尖轻点扭旋转一个圈，从后踢，像一只雀鸟一般灵动，又如同仙鹤般高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啊……真是可惜啊可惜。不知姑娘还能不能再一段，没看够啊，没看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猛地一个下叉，手扬起，臂钏玲玲作响，双闭合腾空，下腰后双离地迅速回转站直，一手高举，一手平直向前，指着场中的元时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世子？”贺轩闻言，看向元时迁：“这是你的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陋！就会惊为天人这一个词了？先生教的全还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灿华的舞，不柔，不似寻常舞姬妖媚姿态。

        仰喝完，又把茶杯推了过去，罗轻骥极有眼色的又添了一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额……”罗轻骥有点慌张“给！”他大声说，看着手中的酒坛，没等灿华伸手接过，又缩了回去，倒了一杯在茶杯里，重新递给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能给我喝点吗？”她抬，看着对面看上去有些犷的男人，指着他手里的酒坛。

        元时迁眼底蒙上一层暗色，手在琴案下握紧成拳，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灿华，本王竟不知，你的舞如此令人惊艳！这真是本王见过的，最美的舞了！”八皇子满脸兴奋的看着灿华，全然不在意对方毫无礼貌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闻言，五皇子的眉梢动了动，对面人探环视棋盘。惊讶地发现他真的输了。满场环顾，已无活路，输的彻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八皇子谬赞，是世子教导的好。”灿华闻言，竟也没从座位上起来行礼，依旧淡淡的，话里满是阴阳怪气。

，贪婪的眼光看她，而她，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结束才想起来长舒一口气，良久无法回神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鼓掌，场子才算不沉默，零星几个公子也跟着拍了起来，七嘴八的说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只是不知这女子是哪家的舞姬啊，之前怎么不曾在京中见过，来日询了价钱，我也要带到府上上一段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元时迁垂着，似乎能从琴上盯出什么花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罗千骥坐在她的对面，抿了抿，感觉自己有些脸热，中干，忙挪开视线看向手中酒坛，拿起来想喝，想了想又放下，继续抿不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，”他微勾着，看了一眼八皇子“今日是煜王的大喜事，灿华便是我送殿下的礼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灿华姑娘好酒量，不过喝酒伤，还是要慢饮的。”五皇子淡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舞起，直至结束，很多公子们甚至忘记了呼，

        “哈哈哈哈，那就谢过表兄了，表兄你也真是，我本来以为灿华只是长得美，没想到她的舞竟也如此好看，你还跟我卖关子。”八皇子走过去和元时迁碰碰肩，极是亲昵。

        灿华不语，仰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！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八皇子眼底满是惊艳之色，他环顾四周，见没人鼓掌有些不高兴，连忙带拍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怕是无缘再得见了，这可是煜王殿下的珍品。今日得见已是天大的福气，你竟还想以后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今日的她心情很不好，即使坐着满屋权贵哪一个都比她这个小小婢尊贵，可她也不想，只一味的想让自己快活些，再快活些。

        灿华没说什么，举起茶杯一饮而尽。致的脸庞升起淡淡的红晕，更添了几分胭脂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人更美！人更美，洛兄说的对，比之舞蹈，美人更是惊为天人，惊为天人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喝酒快意，灿华的心静不下来，只想痛痛快快的。此局胜负已定，公子何不共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五皇子为人很少多闲事，说这话时，眼睛还在棋盘上。能对灿华说这话，想必他对刚刚那一舞，印象也是极为深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闻言，满场无数人的目光看着元时迁。

        灿华似乎累了，微微息，正了正上的衣冠，扫视了一圈园中，找到一茶桌旁坐下，沉默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，慢慢的饮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谁叫你看舞的？如此美人，只是舞美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灿华勾起角，讥讽的笑笑。事到如今，她已经不知该不该信元时迁说的话，说什么待他能与父亲抗衡，便娶她什么狗屎如夫人，简直荒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姑娘竟也懂棋局？”那人回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真是珍宝啊，难怪八皇子吊了咱们一整天才拿出来，这一舞，简直惊为天人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元时迁的琴声结束，双手下压止住琴弦，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