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话的时候，目光如炬，却灼得我生疼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广陵王尸用革裹住，由陈登赴江陵收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抱歉学长，等不到你弱冠那日了，这座学实在是......碍眼啊......”他眼里闪着光，诡异地冲我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知究竟该如何救他。我以为只要我一步步将这乱世终了，他就不会再疯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太

        再次相见，我们之间已隔了许多世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徐州之土，遍地狼烟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瞬间我就失了神，火海里落下燃烧着的横梁，压住我，不得动弹。我记得他望着我的眼睛有泪，而我的泪甫一下，就被火烤干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突然还像从前那样，对我说话期期艾艾的，仿佛刚才是我的错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盯着我半晌，突然痴笑：“......我知......你们都......瞧不起我......英雄——什么英雄！他觉得你是英雄，呵，什么英雄，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英雄！！......你们都看着吧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贾文和试图拦我、从窗里伸出手抓我，在后喊我的名字，到最后踉跄着下了车。我在上回过去，他扑倒在地，正在用拐杖费力地撑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贾文和没死，我知他没死。荀郭回来的那天半夜只有我屋里亮着灯。荀彧两只手看不出形状，血肉模糊。我把书丢到他上，他累的麻木，结结实实挨了一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......没事的，骑不好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况且一旦谋事败，江东万一进犯广陵，主公岂不是有倒悬之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而如今我竟不知是他疯些还是我疯的多些。

        战局瞬息而变，战报更跌宕起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手撑在拐杖上，慢慢转对我。

        广陵王亲自领兵，两军接连交战三日，不分胜负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从不知家是什么样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无毒不丈夫，不趁此机会脱，难我堂堂广陵亲王要一生为质江东、仰人鼻息么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广陵与江东联军节节败退，退守河南，高筑城堡守战不攻。

......学长，跟我走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广陵王乱军之中中毒剑数支落，下落不明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自然是死不了的，那夜天降的神兵便是我的手笔。袁绍以为我之后军中除太史慈外无能将，自己又涉江而来难以久战，这才冒险夜袭，正中我下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？为什么不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我自认那时年纪尚轻，断然压不住火。当怀里的书砸到他上的时候，他怔怔的，眼神躲闪，还是有些怕我生气。难以想象，面前这个色厉内荏的笨就是方才指挥西凉军放火劫掠的恶魔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决心已定。逐鹿天下，岂能时时为他人掣肘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本疲于应战，然而眼下江陵之战，却是心结可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牵着我的手，重新平静下来。我坐着不动，他艰难地弯下腰，垂附在我耳边低语。

        贾诩说服了袁绍出兵江陵，彼时周瑜孙策在江东各有战事，分乏术，于是由我领兵平乱。孙策周瑜皆不在眼前掣肘，为了不使江东起疑，我借共商军政之机，把元龙请来江陵谋划。

        郭奉孝选我英雄，举四海的战火搅乱，贾文和气恨他的英雄，执意要把英雄毁灭给他看，引八方的硝烟围堵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伏在元龙，细语喃喃。

        袁军于一月后夜间涉江突袭，被太史慈领兵从后截堵，激战之间有神兵天降，将者不知是何人，英勇突围，与太史慈成犄角之势两面夹击。袁军大败，铩羽而归。

        广陵王为副将太史慈所救，还于营中。三日后不治亡。

        家告诉我，那个人，在我弱冠之后就会来学接我回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只是袁氏的兵来势汹汹，江东那边尚也不是好骗的，主公此举十分凶险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元龙钻出来，我却把埋进去，声音闷闷的：“.....就是不好......嗯，也不是不好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半晌，他突然痴痴地笑起来，咬着牙自言自语：“一定是郭奉孝......一定是因为他......计划失败了......你才讨厌我......对......你该讨厌我的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我不知何言以对，他叹了口气：“学长，只有你......只有你看得起我......跟我走吧，我不想......让你死在这里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听着他的疯话，无言以对，牵着冲入火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盯着我，一顿一顿地迈到我面前。“学长......我没能成为英雄......你很讨厌我吧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你烧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......广陵王......广陵王，你才是郭奉孝找的英雄啊......”他一张口，仍然是重弹当年的旧调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竭力笑着，却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    辟雍学被西凉的铁骑踏成了灰烬。我死在那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贾诩先生来此，只是来叙旧的吗？”于是我把目光转得远远的，看着他后，窗外的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