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来可笑，弟甚而不曾亲见其人。她心中另有所属，宁死不肯屈就于弟，后来事便作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侍讲可曾听过白乐天的典故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寒琅自也不曾留意，被心来指出，面上一怔，笑笑低下去。

满一杯，自也饮尽，

        “罢了，你已‘卖侍妻’了，说也无益。”他望着面前已凉透的半盏汤羹，“兄可有什么脱之法，教与弟可好？弟先谢宋兄活命之恩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乐天为此悬梁刺，二十九岁终于得中，再求母亲，母亲仍是不许。湘灵直至那时仍不曾另嫁，想来已是花信之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么宋兄呢？”心来说着望寒琅一眼，不待寒琅作答，自转了话，“兄可记得当日弟初见兄时问的，‘逝去之人不能放下，要如何自’？弟心中亦有一支春棠，容不下旁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才要请教兄，可有何法解弟于倒悬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过得去与过不去，也只能过下去罢了。”说着展眼望向窗外。冬夜寂寂，天上飘起雪花。

        寒琅一笑，望向窗外，“随它去罢。”雪落得愈发大了，寒琅伸手出去，接了几片雪花，在掌心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宋兄的病究竟好了不曾，要不要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江二小姐错爱在下，苦等三载，想侍讲亦有所闻。况小姐解在下于帝姬之祸，恩同再造，怎能不思报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就不必说了，弟若得到，还至于此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寒琅停下咳嗽一阵，心来斟一盅茶递与他，他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学生是说，争不过，

        “一切恩爱会，无常难得久。生世多畏惧，命危于晨。由爱故生忧，由爱故生怖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乐天幼时邻家有一女子，名唤湘灵，小乐天四岁，两小无猜。”寒琅又自饮一杯，“两人情投意合，却门不对，乐天望族之后，湘灵家却是白。乐天母亲坚决不许，命乐天随父宦游，两人就此分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心来已被灌得半醉，嗤笑一声，“你看，还叫人家‘江二小姐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心来将子又靠回去，也望一眼窗外，

        寒琅微笑，“自是放下旧事，着意眼前才是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寒琅望一阵心来，“侍讲何以认定宰辅所选女子必不合足下尊意？宰辅才高八斗、经纶满腹，眼光必不会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心来红着脸，酒意上来，也不大留意寒琅变化，子向后靠在椅背上，

        心来手上来回拨弄着酒盏，醉眼低垂，“不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寒琅听得一怔，再又垂首凄然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寒琅心猛地一扯，咳嗽数声。心来仿佛不看见，顾自讲下去，

        “倒是侍讲，万不可走上学生这条绝路。前路茫茫，后空空，侧绝，回不了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弟心中痴念起初恐怕半是不甘，不信在下怎就那般不如旁人，于是百般打听来个中因由，偷偷去见了那人当初的心上人一面。见了方知山外有山，弟岂能及那人一成。此二人于弟皆为高山仰止，见了那位仁兄，又念及佳人矢志不渝，十分敬爱，从此不能放下，再不信还能心悦他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至乐天及冠，父母为其定亲，乐天一概不从，后来乐天之父过世，丁忧三载，出孝期后再求于母，其母一定不许，反言湘灵狐媚诱惑，误乐天举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心来不答，寒琅又为两人各筛一杯，举杯饮尽，望着窗外缓缓开口：

        寒琅心中震撼疑惑，眼望心来久不能言，半晌又咳嗽一阵。心来抬瞅着寒琅，

        “只是宋兄言此又是何意？我便是熬到父母双双过世，岂又能寻回我的‘湘灵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寒琅沉一阵，

        寒琅讲完又尽一杯。心来听得心酸，红了眼圈。

        心来探向前，盯在寒琅面上，

        “侍讲高风亮节，成全了佳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佳人命薄，为情所苦，香消玉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中举后乐天入京，与湘灵从此音书断绝，饶是如此，乐天仍不肯娶，直至三十又七，其母以死相。乐天不能由母亲自绝，才从命另娶，年过不惑折贬江州时仍对湘灵念念不忘，苦心寻访，伊人却再不见踪迹。‘在天愿作比翼鸟，在地愿为连理枝’，当日情投意好，连理枝乃是定情之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