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很亮，大得像洋娃娃，睫呼扇，能扫到人心尖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过的，如果是在下午一点见面……你就会、就会搞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杜君棠不提，是不在意，还是不方便开口？

        嘴里着一新拆开的棒棒糖，阮祎背好书包，匆匆忙忙地向贺品安的背影追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阮祎连呼都屏住了。狭小的空间里那么安静，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觉得自己疯了，竟然真的为那个男人翘掉了周一的课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好吧，纪念他人生第一次翘课。

        阮祎跟杜君棠的助理很熟，是互加微信一起上分的关系。他以给杜君棠准备生日惊喜为由，打听了一下杜君棠近几日的行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下午一点，叔叔。”他咬着嘴，小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阮祎肚里的委屈更盛。

        把蛛丝迹拼凑在一起，猜出他俩改约周一了，约在中午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抬眼，看到一个穿着衬衣西的男人从店内走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呜呜，想吃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，并不能算是一桩好事。

        火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美不是惊艳的、冷冽的。他有种纯稚的热情。

        九月里，太阳热腾腾地燃烧着，阮祎掉进人堆里，看起来更显眼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贺品安左右看看，无奈之下，只好先把阮祎拽进卫生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动静不小，来往行人纷纷侧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用纯稚的眼神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涎也顺着粉的滴落，过糖果，过小棍，在手指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才在席间，他与杜君棠有的没的聊了许多，却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阮祎。

        阮祎重新住棒棒糖，腮帮子被得鼓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等了一个多小时，手机都要被他玩没电了。阮祎等得心焦，颊边下一滴汗珠，他用拇指了过低的帽檐。

        分明是最普通的打扮，可穿在他上就帅得惹眼，袖口挽在胳膊肘，结实有力的小臂在外面。

        看到杜君棠走进一家店，阮祎抬去找招牌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下又断联了。他心里难受得不行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眼神仿佛在倏忽间变味儿了，黏稠地裹着灼热的渴望。

        着小棍，笨拙地暗示地伸出，在圆的糖果上，尖在转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敢再往里走了，摘了口罩，坐在商场的长椅上吃棒棒糖，骗自己是在吃牛肚午餐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回应他的呼唤，只是低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没找到答案，这小孩却又扑进他怀里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贺品安正要往里走，听见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刚想侧给人让开一个位置，那人却直朝他怀里撞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么直白地告诉他，他想念他、迷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到，也许是他让这个男孩儿第一次尝到红苹果。

        贺品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了鼻子，眼神瞟到一边去，耳朵红得像发高烧。

        卫生间门口，嘴里还着糖果，拽着他的衣摆混地喊“叔叔”。

        阮祎背着双肩包，在公司附近蹲守，蹲了五分钟就开始酸。

        贺品安未曾预料到这一幕，愣了一愣。

        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，阮祎看到杜君棠从大厦走出来，赶忙正了正帽子，上口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了那些事；他当然不会认为杜君棠蠢到对这一切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    乖顺的长相天然让人想亲近，无论旁人有多么妒恨不甘，都不得不承认他就是那种会获得多数票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阮祎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，贺品安打人的时候也会挽袖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声音愈发低下去，小得像蚊子叫。

        杜君棠连车都没开，径直步行至附近的一个商圈，阮祎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工作日，商场里人不多，卫生间也空空。

        帽子压着他柔的刘海，额前几绺发被汗，脸红扑扑的，大概刚才跑得很急，现在还在呼呼地着气。

阮祎记忆力不错，他看过贺品安的微信号，五个字母六个数字，原本是背过了的，可那天被杜君棠狠狠打击了一番，气得只记得五个字母了！

        一个优越的、不曾受过伤害的男孩儿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么长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成年人惯会讲场面话，只有小孩儿才会把一句无意的承诺当真。

        杜君棠是决计不会带他见贺品安的，他只能自己给自己出谋划策。

        贺品安突然有些后悔。他不该在那晚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