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关键的是，即便撇开改朝换代死皇帝等额外因素，每年至少还有一次“祭天”要搞。

        就算军队里都是一帮大老爷们儿，且此刻是白天，但看到耶律宝琦等人的死状后，大伙儿也都觉得后脊发凉。

        祭天，在封建王朝可是件大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被出卖和抛弃的痛苦、怨恨，将他们的血与压在湖心岛下的另一力量连接到了一起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而他心中对此却是一点愧疚都没有，反而是在庆幸自己跑得及时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多年后，太祖打下了江山，建立了大朙。

        本来嘛，建在湖心岛上的寺庙，谁会去啊？要是这岛的北岸也有座敲，连着河的另一边，那倒好说，这样就会有人往来了，但现在这等于是个死胡同，哪儿来香火？

        这主意一出，建庙的“工程款”可就到手了，国师他能不先扒层么？至于他扒完之后下面的人再怎么层层转包那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次日天明，太祖率领着起义军登上了湖心岛，准备生擒那耶律宝琦，却发现耶律宝琦和他那十几名亲信都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太祖边的这位大朙第一国师无疑就这样的人物，他一听太祖说完那梦，眼珠子一转，就旁敲侧击地问太祖，以前是不是到过那个地方，于是太祖就把当年自己歼灭耶律宝琦一的事儿给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国师是何等的人物？

        你们以为就是个御用的算命先生，会忽悠就行了？

        国师就说了：“好办，在那儿建个寺庙便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多时，千百条生命消逝了，他们的鲜血，染红了浉河的水。

        笑罢，国师就跟太祖说，死在那地方的人，怨气很大，而且多少是跟您有点关系的，以前您还在打江山，没功夫、也没能力他们，他们也不怪您，但现在您已经是一国之君了，他们便觉得您应该救救他们，所以托梦来诉冤。

        国师听完就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且为了建这寺庙，工程队顺带还在湖心岛的南岸造了座桥（用船运建材上去太费事了），那成本又一下子上去了不少，以至于后来国师又拿这事儿找皇上拨了笔款。

        对国师来说每年主持祭天就跟渡劫一样——搁今天，你哪怕是主持春晚出现重大失误，最多就是明年你从电视荧幕上消失；搁古代，你主持祭天要是玩儿砸了，那明年你就从地球上消失了。

没苍蝇一样，被这么一打，自是乱作一团，很快就被杀得溃不成军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，这种事，他们想也不了，只能不了了之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这寺，自建成那天起，就是座空寺。

        某天夜里，他了个梦，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浉河的三岔河口，乘在一张竹筏上漂，忽然，他周围的水面上猛然浮出了千百个颅，每个颅的脸都跟那耶律宝琦的死状类似——无血无肉，两眼空，但骨的表面包着一张新鲜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数年后，寺庙建成，国师给起了个名儿叫“兰若”，意为“寂净无苦恼烦乱之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梦，可把太祖吓得不轻，他连夜就传国师来给自己解梦。

        死尸上的服装甲胄全都完好，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，但那每一尸……都没有血肉和内脏，有的只是一副骨架子，外面包着一张完整的、且丝毫还未腐烂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总之，那寺庙就这么开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这样，耶律宝琦在黑夜中隔岸观火，眼睁睁看着那些跟随他的将士们在距离自己几十米外的对岸被宰杀，清清楚楚地听着那一声声哀嚎和惨叫。

        平日里，除了在司天监搞天文，给皇上和娘娘们算命、解梦、话疗这些常规事务外，据不同帝王的要求，国师可能还要去讲、讲经、治病、驱灾、求雨、捉妖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所以，能当上国师的，且当得稳的，那智商，那谈吐，那心理素质……绝对不是一般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事儿，邪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大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职位，对文学造诣、自然科学常识、心理学能力、皇族礼法知识、乃至长相等都有很高的要求。

        噩梦惊醒，全汗浸。

        不，可，能。

        太祖一听有点理啊，又问：“那我该怎么才能帮他们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笑什么呢？一是高兴，知该怎么办了，二呢，笑一笑可以显得他有成竹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