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用指甲刺穿那个咙，扣进那个眼眶里，咬住那苍白的微微鼓动的口，将里面动的心脏挖出来撕咬着大快朵颐。

        愣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心底的声音，蛊惑着在耳边低语。

        扑天盖地的雨打在脸上，四周嘈杂到，连张口说话都变得困难，更别提看清彼此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尚棠轻呼出口气，握了握拳，后仰，靠在一旁，黑发濡粘在口、肩，猫样的琥珀色眼珠在余晖下莹莹发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”关玉秀翘起嘴角，低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关玉秀跟着笑了。她完全放松下来，跟着靠在了旁边的栏杆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啊，你真该杀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咒语。

        关玉秀倏地捂住了脸，弯下腰，痛愈演愈烈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胡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尚棠没有移开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恨到辗转反侧、抓心挠肺、呕心沥血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关玉秀，你该下手的。你该动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关玉秀的眼眶突兀的感到了灼烧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像很久了，如溺水般窒息了许久许久，终于将浮到了水面上了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何等的苦楚和甜美。

        关玉秀看着尚棠那张笑盈盈的脸，自己的笑却慢慢从脸上消失，眼睛缓缓睁大，手腕的镯子微微泛着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恨到变成鬼也不想放过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关玉秀，你我那么用力干嘛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你得失心疯了？”等关玉秀再抬眼，就看见尚棠无语的瞧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我恨的又不是现在这个尚棠。

        关玉秀被拽的生疼，跑的踉踉跄跄，视线却一直跟着眼前的影，那双空迷茫的眼珠，在这瞬间闪过了很多光景。

        尚棠扔了伞，也靠在红上休息，斜眼瞥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关玉秀只是摇，什么也没说，用力抓着尚棠的手，费力的跟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说起来，虽然绝交了，你还是愿意信我。这是不是说明，关玉秀，其实你也没那么恨我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呼着雨后的清新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想亲吻着你的嘴、手指、脖子，一边吻一边撕扯着肤血肉从指尖到发丝一点不剩的整个吃了你。

        就是如此的恨你，尚棠。

        尚棠突然咧开嘴，嗤笑：“怕什么？我不也是女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像吃那只鹿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二人手握着手，并肩跑过长廊，石板路，草地，台阶，一直向东，最后终于跑到了一片静谧的树林里的凉亭中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愿意承担你的不幸。反正我这个人不哪辈子都够倒霉的了。你要是下回出门再有事，也跟你没关系，都是我霉运造成的，晓得了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好像还是那个尚棠。

        尚棠双臂交错，视线瞥到一边，絮絮叨叨的抱怨：“我看见沈临渊边那个黑衣服摸到你屋子那边去了，这才连打猎都没顾上好心给你提醒，你居然还无视我？我打赌要是输了你知我得赔多少钱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个带她走出「世界」的尚棠。

        舒服得令关玉秀眯了起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关玉秀抵着膝盖，像是要死掉般大口的着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尚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要像她杀那鹿一样，杀了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伴着雨滴敲打在伞面上的响声、伴着两人奔跑的脚步声、大口呼的气声。合成回旋的鼓点，缠绕着连成环，敲打在脑海里。填满了心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恨。

        经过刚才那一阵折腾两人的衣服都透，完全贴到了上。尤其是关玉秀只着白色薄裙，此时近乎透明的贴在上，完全勾勒出少女的曲线。

        尚棠，尚棠，尚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你瞧她现在笑的多好看？

        就是因为没能杀了她，你现在脑子里混乱成了什么样子？这你想起了什么？这让你不得不把以前的记忆翻出来和眼前的这个人重合起来啊？

        她回握住了尚棠的手。反倒让其惊讶的回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尚棠嘲讽了几句，看到关玉秀手腕上的镯子，眼神一凝。随后自怀中掏出了铜镜，在关玉秀的手腕晃了晃。

        有多久了，这种久违的畅快。

        尚棠诡异的僵住了，有些不可置信的回过，看到关玉秀那毫无恶意、敌意的柔和笑脸，一时有些回不过神。

被抹脖子让我跟你一块儿死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雨渐渐小了。透过云层撒下了柔和的日辉。

        关玉秀也意识到了尚棠盯着自己，往下看了看，下意识拉紧了口的衣服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然恨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直在脑子里回响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恨到自己腐烂生疮到快要不正常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关玉秀猛地拍了把脑袋，将那些声音尽数拍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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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我早说让你去看看脑子的。”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。

        也刚好无法让尚棠看清关玉秀此时如此悲喜交加的诡异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