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莉莉竟然意会了他想要她、或者说她应该的事情是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按理来说……放在平时，瞬目的半秒也是足以完美闪避的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果然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后原已倒地的怪物却突然暴起，用那只仅存的完整的狮爪猛然挥向他的膛。那是濒死的魔兽近乎本能的最后一击，仿佛要把生命尽的不甘和怨恨尽数缩在这一爪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准确来说，是无法动弹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――即便是查尔斯・霍克曼也会有这样的念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快了……！

        可这一次，他却没有动。

        着：“还、还好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莉莉惊呼：“……霍克曼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没有那个东西的话，最终还是力有不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闭了闭眼，暗暗深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天空中远去的飞鸟仿佛曾在某一掠而过。奇美拉黑的眼眶也似乎曾在某夜的梦中阴冷地将他注视着。还有……还有她的声音，也像是隔了无数堵墙那样好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这傻瓜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就在这个瞬间。

        耳朵与外界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障，在不息的嗡鸣下，他只能听见血涌动的声音与自己的心声。扑通、扑通、扑通，震耳聋，像地底沉睡的巨兽翻时与大地同频的震动。不是不知那是遇险时本能的促，可双脚却仿佛被粘合在地上般动弹不能。

        庞然巨物轰然倒地，激起一地烟尘。眼眶中原本熊熊燃烧的怒焰也在无声无息中熄灭。霍克曼略一皱眉出它中之剑，不带什么情绪地垂目拭沾了几滴血珠的剑。

        额不由自主地出冷汗，他瞳孔收缩，耳鸣不止、心口也隐隐作痛，连眼前的天地都旋转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‘什么都不要想……’

        脑子像是一锅翻的汤，所有的指令都在里面沸腾、扭曲，模糊得连自我都快要认不清。那么也就遑论外在。能看到的、听到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‘只瞄准目标、就好了。’

        将要被它抽到的上一秒，他极限侧避开那足足有角斗士大的尾巴，手腕翻转毫不客气地扬剑剌开那被坚蛇鳞覆盖着的怪物肉。金属质感的鳞片与剑锋迸出数点火星，因为离得太近、那尾巴击打得又太猛烈，即便是他这样出众的剑士手腕也不由为之一震。

        也不是不知……高阶魔兽本来就有这样的威压。本来是不值一哂的雕虫小技，可放在现在，却好像真的不可小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对准羊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那一瞬间，他只是本能地眉下压，在紧了紧指节后顺势将剑刃狠狠贯进怪物的尾节里。莉莉不知他用了多大的力、才能用那薄薄的剑插穿它的。血失控地迸溅到他脸上，他连避也没有避，而是眼也不眨、近乎冷酷地一把抽出自己的佩剑。剑锋离的那一霎，他脚步一错，整个人便如一寒光般骤然出，笔直向奇美拉狮首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可霍克曼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愣着干什么？”霍克曼冷冷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千钧一发的那一秒，他终于夺回的主控权。

        下一刻，霍克曼毫无停顿地挥剑，自下而上地一击刺穿怪物咽。莉莉甚至来不及看清他是怎样动的，快如霆电的刀光剑影后，便是它在力竭的嘶吼中缓缓垂下硕大的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霍克曼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随后，她睁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她面前丢脸。不能把如此不堪的一面暴人前。

会被那条蛇尾碾在地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噌――”的一声，箭离弦，笔直地钉进羊的额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这么一句半训斥半促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后退、侧，不算完美地避开那只畜生生命余烬般的最后一击，再反手毫不留情地斩开它壮的脖颈。那只狮爪的尖端依旧划开了他前的衣襟？没关系，至少他还活着。还能听莉莉・菲尔德是怎么既不情愿却又碍于善良的本能过来问候他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是很短暂的一个瞬息。但是对他来说却漫长得有如一个世纪。

        竭尽全力将弓拉到最满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，就是这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让他意识到自己绝不能止步于此。绝不能在这里狼狈倒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侧过来，半边脸上全是飞溅的未干的血痕。

        仿佛这样的反震不过是无足轻重、不值一提的枝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