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安拿香点燃了自己抄写的经卷，眼瞅着白纸被火一卷，到似是枯蝶舞风，片片化灰烬，心上一阵空难受。

她颓然将笔一扔，吩咐半夏去笼个火盆。半夏晓得她这是要亲自动手烧经，超度那个无缘来到这世上的孩子，不由无声叹息。

瑞安心间沉沉，情绪十分低落，她拿手拭向眼角，竟发觉沾了些意。

瑞安摇摇，命半夏支好炕桌，再叫她研些墨来。自己开了床柜子的抽屉，从匣子里取了些素白的雪浪纸，再捡了枝细细的狼毫，便就着翻开的认认真真抄写起来。

半夏应声而入，见瑞安已经起了，到有些诧异。忙将寝衣披上她的肩，再关切地问：“长公主殿下是要饮茶么？婢这便倒一杯泡的茶来。”

虎毒尚且不食子，她昨日所的事情却比老虎更加狠毒，等同亲手扼杀了一个小生命。瑞安甩甩不再去想，只倚着大迎枕坐起来，冲着外唤人。

一篇经文不长，瑞安停停歇歇，却抄了近一个时辰。眼瞅着最后一笔墨字落在纸上，瑞安也好似抽离了全的力气。

黑衣客行事乖张，又是狷狂自负，上还带着改不去的江湖气息，每每开口便反驳瑞安的话语，素不为她所喜。

主意虽然正，昨夜黑衣客却兜给她泼了一瓢冷水。

，想过几日便叫黑衣客走一趟波斯，探一探胡里亥是否尚在人世，有没有可能东山再起。

完了这一切，瑞安已然疲力尽，她命两个丫将东西收拾好，本待早点儿歇下，却是半丝睡意也无。只闭着

锦上添花时时有，雪中送炭能几时。瑞安想借黑衣客之手，重新扶持起胡里亥，这样对方感恩德之余，必会对自己言听计从。

所谓速则不达，黑衣客说得清楚，自己分明犯了兵家大忌。

素日里若不是忙于朝政，便是笙歌曼舞，瑞安难得有闲暇静下心来。如今卧病在榻，再重新咀嚼黑衣客看似无理的话语，却不得不钦佩他看事之准。

只遵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，能不问的便不过问，半夏闷着如同锯嘴的葫芦一般，依着瑞安的吩咐出来，与一秋一同笼起火盆，抬到瑞安榻前。

素昔麝香不离畔，瑞安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孕，还要经历这样一次杀生。

☆、第三百九十七章超度

瑞安生怕抄好的经文落了水渍，先将雪浪纸小心地搁在一旁，这才去接半夏手上的帕子。她将脸上的汗水拭净，复重新执起笔来。

瑞安记得黑衣客言之凿凿：“阿里木九死一生才夺回大权，便是侥幸不杀胡里亥，也必定对他严防死守，怎会容你再打他的主意？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，如今别想着走什么捷径，先将朝政把持在手里才是正经。”

半夏陪了片刻，见瑞安上已然渗出些汗水，自己苦劝不听，也只得悄然打了盆热水来，再拧好帕子递过去。

只是若没有黑衣客鼎力相助，瑞安与昔年的景泰帝在这场生死之搏中，大约早便一败涂地。黑衣客于她有恩，因此瑞安只得放低了段，每常高看他一眼。

等待金銮殿上那把龙椅，瑞安从豆蔻年华的少女等到如今徐娘半老，实在等得焦躁。她早便沉不住气，不想再依牌理出牌，只想蹚出一条捷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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