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，他就会和她重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为端阳公主报仇，想为惨死在战乱中的将士和百姓报仇，也想把你往上推一把，所以，我不得不和他虚与委蛇，为他出谋划策，获取他的信任，只有这样，我才有可能找到他通敌叛国的证据……我不敢告诉你，在你带兵奇袭之前，我已经好了鸩杀他的准备，只差一味药，只差两日，我就能送他下地狱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搭在江宝嫦裙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心口泛起丝丝缕缕的意，四肢也热了起来，抬起右手，虚虚地覆在她的手上，轻声安：“宝嫦，别难过，等你到了汴京，很快就会遇到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恒抬眼看向对面的墙，发现那里出现了一扇被白雾笼罩着的如意门，和他走进幻境时遇到的那扇门一模一样，心里明白，已经到了离开这里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恒一步三回地往前走，喃喃：“我好像知……你在顾虑什么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宝嫦见江文渊上钩，羞嗔：“哥哥胡说什么呢？我才不要嫁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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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女孩子哪有不要嫁妆的？”江文渊温和地笑着，眼底却出几分淫邪之气，“不过，就算不想嫁人也没什么，哥哥养你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在冰天雪地里长大，早就习惯了勾心斗角、尔虞我诈，突然坐在火堆前，肯定会被冻伤吧？从温的房间再度回到雪地里，没多久就会被冻死吧？我不知你对我的迷恋能持续多久，为了避免被你抛弃，狼狈不堪，只能先推开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江宝嫦枯坐在阴冷的房间里，望着上好的棺木中慢慢腐烂的遗，只掉了两滴眼泪，就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恒盘坐在江宝嫦脚边，和她一起盯着棺木发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从来没有对他动过心，正相反，我觉得他让我恶心。论戏，谁比得上我？我能看不出他是真君子，还是伪君子吗？和他共的每一刻，我都在拼命克制内心的厌恶，都在强颜欢笑，每次回到房间，我都恨不得洗掉一层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倘若行事隐秘些，干个一两票便及时收手，民不举官不究，也能小赚一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最后看了她一眼，推开深红色的门板，被雾形成的漩涡进虚无之中，隐约听见凄绝的哭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眼泪好像已经干了。

嫦好手段。

        什么“低价买盐”，十有八九是和海盗勾结在一起，偷偷倒卖食盐，替他们销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跟着江宝嫦转了几个弯，经过一片竹林时，眼前光线一暗，发觉自己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灵堂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宝嫦跪坐在车里，从后死死抱着陆恒，一边胡乱亲吻冰冷的脸庞，一边语无次地说着心里话――

        “陆恒，我不是不喜欢你……我、我太害怕了……你对我那么好，抱住我的时候那么和，让我打从心底里害怕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温热的眼泪冲走陆恒脸上的血迹，唤回几分血色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恒觉得，江文渊真是死有余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和魏玄的尸共的那些日子，觉得自己从没离江宝嫦这么近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没正式过继过来，就摆出主人的架子，觊觎着江家的财产，说出养妹妹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我害死你的，我早就猜出魏怀安还活着，却没有提醒过你，我才是罪魁祸首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可江文渊还没站稳脚跟便急着表现，显然不是什么聪明人，江宝嫦又从不打无准备之仗，肯定会在他和海盗交易的时候，把官兵请过去捉个现行，彻底毁掉他的名声，着江老爷和他划清界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