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陛下的安危呢？此人要是个细或者刺客，你又该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何事喧闹？”赵嘉禾从夜色中走出，眸光落在甲板上漉漉的两人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徐秉行脱下自己的外袍，披在周墨白上，向周墨白使了个眼色。周墨白便走到宋桓跟前，弯腰扶起他，隔绝了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回主人家，我名唤宋桓，家住吴县。母亲故去才一个月，家父续弦，如今新妇有孕三月，我一时想不开便投了河……”

常烆被徐秉行这一席话说得满面通红，忿恨：“你都不知水上那人是不是吴国人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周墨白手中攥着麻绳，如游鱼般游至那人边，用绳子将那人和他都紧紧地捆绑在一起，之后众人齐心协力，将两人拉上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留下吧。”赵嘉禾忽然出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多谢！”他半撑起子，颔首谢。

        赵嘉禾面上犹如古井无波，只是凝眸看向少年，问：“你叫什么？家住在何方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宋桓摇首：“求求你们不要赶我走，让我什么都可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众人听他一席话，不禁面动容之色，唯有赵嘉禾依旧不动声色，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：“既然家在吴县，等船到了吴县，就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只要在吴国国土之上，不都该以吴人论吗？若今日我们以他不是吴人而不救，结果来日证明此人就是吴人，天下百姓会如何想陛下？悠悠众口又要如何谴责陛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日落月升，甲板上燃起火把，少年的眸子盛满橙色碎光，澄澈如明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陛……主子！”徐秉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徐秉行蹙眉：“宋公子，为天立地的男子，你若是不想归家，去外面找个活计，也是容易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墨白蹲下，一拳捶在少年的肚子之上，少年呕了一口水，缓缓睁开眸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赵嘉禾眉梢微抬：“不是你要救的吗？那便送佛送到西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常烆上前，将救人之事汇报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常烆踟蹰片刻，见徐秉行依旧坚持己见，便侧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落水的是个少年，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，脸颊上还有些许的婴儿肉。年纪虽小，但此人长八尺，比大多数青年都要高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蓝色影划过夜空，“扑通——”落入水中，溅起清珠点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年此时已经将蓬乱的乌发都拢至一旁，出一张素净的面庞。长眉凝绿，发如春峦，眸子清亮地望向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桓“扑通”跪地：“父亲有了后娘不要儿子了。我也实在无可去。主人家既然救我一命，我愿意为主人家当牛，偿还恩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此人必须救。只要陛下一日为君，就不能放弃吴国子民。但是，救上来后即刻看押，到了就近城镇，将他放下船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