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监顿了一下，怀疑是自己听错了，反应过来，连忙：“祝夫子可高兴了，拢着手作揖，差点往前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的嘴角抽了抽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他今年才二十岁啊！

        小年夜这天，学上下齐聚一堂，吃了顿便饭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抬起手，扶着额，又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笑了一声，微微睁开眼睛，却：“再说一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感谢这位陛下！

        祝青臣摇摇：“吃不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祝学生们又长一岁，新年胜旧年，长康健多喜乐，文思泉涌，文章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闭嘴，我不是正在控制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祝青臣勉为其难，重新拿起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学官们笑了笑，摸摸他的脑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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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祝青臣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，从到脚都不对劲，好像在被祝贺八十大寿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祝青臣倒是很高兴，他病才刚好，又不爱看舞，又懒得动弹，窝在家里就能吃东西，太舒服了！

        一晃眼，年关将近。

        祝青臣放下筷子，被敬王恶心得有点吃不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就是取消了除夕宴吗？有这么高兴吗？还差点摔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学官们不便多饮酒，略饮一杯便作罢，学生们也不敢来向他们多敬酒。

        还心狭隘，他才是心狭隘吧？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免了宴，改由中颁赐御膳，送到各位朝臣府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想到我以前的老师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灯烛明亮，堂中点着炭盆，炉火，十分和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，空中又一次传来令人烦躁的系统电子音。

        祝卿卿怎么这么好笑？

        年岁最长的白胡子老学官坐在最中间，扶了一下桌案，举着酒杯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祝青臣和老学官们一起坐在主位上，接受学生们的新年贺词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学官也要时刻保持形象，臭美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祝青臣领旨谢恩的时候，“咻”地一下弯下腰，十分虔诚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说，冬日严寒，大臣们来来去去，难免染上风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请宿主控制情绪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说来古怪，一向爱好宴饮的皇帝，竟颁下旨意来，说今年的除夕宴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学官问：“怎么就不吃了？你分明是一早就看穿了他的歪心思，才回绝他。我们都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，你也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学官笑着：“看看我们小祝，从到脚一整个心眼大，刚才还瘪着嘴，吃了点东西就又高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明年春试的学子，金榜题名。薄酒一杯，敬我大齐学子，未来的朝堂栋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祝青臣也跟着站起，眉眼弯弯，把酒杯往前送了送，然后一口饮尽。

        祝青臣捧着脸，坐在位置上等他们，看着他们傻乐。

        太监回禀：“徐老夫子有些疑惑，问了缘故，知是陛下恤之后，又谢了恩；高老夫子也是一样。”“祝夫子倒是没问缘故，领旨谢恩的时候可高兴了，拢着手作揖，一个劲地弯腰，差点就往前栽了，还是旁边的学生扶了一把，否则就趴在地上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清了清嗓子，把嘴角往下压了压，但好像压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祝徐老夫子、高老夫子，几位老夫子，康健、百岁长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祝祝夫子，康健……也百岁长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学官们用过午饭，用帕子按了按角，又解开罩着胡须的纱罩，拿出小梳子，梳理一下自己的胡须。

        祝青臣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，学官之中数他最年轻，学生们都举着酒杯来找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快吃，多吃点，多吃点才能长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好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笑什么？等你以后有了胡子，你也要这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不是？多吃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传旨太监回去复命的时候，皇帝正拢着手，靠在榻上，闭着眼睛，听乐师弹琴。

        光是想想就好笑。

        祝青臣抬起：“您这是在夸我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*

        “宿主，请你控制情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