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姬这才明白原来伤口实在太疼，他竟是要拿烧刀子去，待肌肉麻痹了，便不会有痛意。她差点就要出言阻止，怎么能这样胡来！只是刚上前一步，便顿住了，如今的境况，她又有什么资格再去劝他。

好，枝上开着大朵大朵的花，她仔细辨认，竟是海棠。一楼客厅的大门正开着，时不时有秘书进进出出，她听到里传来低沉的一声：“余承。”那声音像是敲在心房上，敲得她隐隐作痛。

她甚至连面对他都不敢，只能这样偷偷地在暗窥看。

“是吗，”瑶姬只觉畔的笑容苦涩难言，“我以为……他该恨我才是。”

原来余承奉他之命出去取东西，此时方才匆匆跑来。瑶姬隐隐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瓷罐，放在案几上，神色为难：“三公子，这烧刀子实在太烈，若是了……”

她连忙推门而入，入门的画面几乎教她眩晕，黎铮躺在手术台上，鲜血狂涌而出，竟似要将他溺毙在那血泊里。她以为自己还算是镇定地走到爱德华

第二天是给黎铮手术的日子，宅院里有专门调来的医生护士，爱德华带瑶姬来，主要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，听瑶姬说不舒服，他便：“那你暂时就不用进去了，我若是需要，你再来帮忙。”

瑶姬疑心他应该是看出了什么，只是她心里烦乱，胡乱地点了点，便当是应下了。

余承摇了摇：“不会的。”想说三公子直到现在每年十月都会去一趟枫山别院，瑶姬已朝他摆了摆手，转离开。

那伤口本就颇深，又因行军劳顿恶化已极，黎铮疼得直抽气，他那样意志坚定的一个人，只是拧着眉，拿手在案几上使劲一捶：“余承！到哪里罗唣去了，快进来！”

一开始手术很顺利，爱德华是国际上权威的医生，虽说黎铮的情况确实棘手，对他来说倒也不难，只是手术进行到一半，伤口忽然开始大出血，瑶姬守在外面，听到屋子里传来爱德华高调子的声音：“安！安！”

“少废话，”黎铮暴地打断他，“让你你就，总这样疼，还怎么开会！”

她浑浑噩噩的，不知在外面看了有多久。直到里开起了会，余承关上门出来，看到了站在树荫底下的女子，“孔小姐，”他显然也已经知了此事，以前的时候，余承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，他不知该如何劝说，半晌之后，低声，“三公子要是知你回来了，定然欢喜。”

黎铮就坐在正中央的长榻上，前摆着的案几上满是乱七八糟的文书、电报，墙上挂着好几副军事地图，拿红线勾出行军路线来。他原本起把地图取下来，一动，牵扯臂上的伤口，顿时疼得额上冷汗而下。

这一瞬间，瑶姬忍不住动摇了，当初她义无反顾地与他决裂，是否真的像大姐说的那样，何其自私。他如今还不到三十的年纪，眉目明朗依旧，转过脸来，瑶姬看到他乌黑密的发线，鬓上竟有了点点霜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