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鄂在淶州屡次暗中阻挠新政，待钦差从地方回来，陛下是一定要同他秋后算账的，但刘鄂是徐老的党人，不看僧面看佛面，陛下敬重徐老，自然不可能在明面上打徐老那么大的耳光。赵大人以为，该如何替陛下分忧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公主言下之意……若下官愿意先士卒，死谏御前，为李氏求情，工尚书之位，便能让下官坐上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低眉，直矗的轻舟高亭边，游人点点，蚂蚁似地来了又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下官冒昧问，陛下与公主，何以突然要为李氏脱罪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赵大人既有心于工尚书之位，这也没什么不妥，为官者，握权而掌政，失权则无为。六主事虽执诸司，但在大事上还不是要看上的脸色，想执掌六，想进内阁，这是文官之志，理之自然。大人的长兄赵思兴赵大人如今位列内阁阁员，可有同赵大人点拨，要如何将刘鄂取而代之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咱们也凑凑热闹罢，去瞧瞧时公子的英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季云烟垂眸看着茶室木门上镶金嵌玉的雕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捻起杯盏，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季云烟推开车窗，要孙通慢些驾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了，车刚好从绵江边拐弯。

        赵思诚终于败下阵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起来，动不动要跪的，说了咱们这是闲话，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邵阳最大的戏场，朱园，竟在此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李氏虽犯下谋逆之罪，但他们毕竟是长平公主的尊长，长平公主在南远蒙羞，那就是邵阳皇室蒙羞。何况陛下自来孝悌，先帝爱重李氏，再重的罪，也要顾念舐犊情深，赵大人也是有高堂要孝养的人，阖该会陛下之不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公主，婢听说……今日是时卿公子在朱园的首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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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季云烟不由叹：“赵大人好心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与公主既决定去罪李氏，刘鄂大人又是朝中如今为数不多仍坚持劝陛下轻罪李氏的，那一拍即合，下官可怂恿刘鄂大人一同为李氏求情，届时李氏免罪，刘鄂大人顺势得陛下看重，以其资历，今年京察便有望跻内阁，因此便能腾空工尚书之位，到时陛下再以罪发落刘鄂大人。如此，一箭双雕，是为捧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后传来沉闷的磕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下，赵思诚真的彻底跪去了地上，连连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赵大人请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下官同长兄不敢妄议此想，亦不存此僭越之心，还请公主明鉴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便这样办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……公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热闹，紫蓉，那边是在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自顾自地缓缓直起，面色改换成与往日憨笑和悦浑然不同的老谋之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府路上，途经过一人声鼎沸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赵大人，此事乃重秘，不必让你长兄知情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下官惶恐。”

大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品着全邵阳最金贵的茗茶，看向窗外，凝视成列的燕雀飞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赵大人既愿意开诚布公，那本也愿意同赵大人说句实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笑了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这次，季云烟一言不发，任其跪伏。

        季云烟起，准备离席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字让“起”也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下官有一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下官知错，是下官口误，是下官口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臣……遵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