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扶墨面前，与他锋锐对视。

        远的佛钟敲响最后一声闷鸣。

        见扶墨垂眸思忖，齐泽襄不再多给他一丝机会，牵上季云烟，抬步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鹤滁王的项上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在下想用一件比弥州更贵重之礼，来聘长公主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齐泽襄骤然停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朕之言，从来说一不二，不过扶先生既无此能，也休要在此大放厥词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才扶墨所言的每一项，皆为邵阳如今之困，无一不正中齐泽襄下怀。

        扶墨这从容的短短一句，慢下了齐泽襄的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扶墨正襟一拜，正色而答。

        艳阳高照的晴空眨眼变得晦暗无边。

        扶墨角勾起淡然笑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即便允诺已出，齐泽襄依旧紧紧攥着季云烟的手，没有一丝松开的打算。

        齐泽襄垂眸压下眼底的嫉妒扭曲，冷冷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边说着，他不由偏望向旁的季云烟，语调也变得温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在下只是提议，陛下既然留步，想必这份诚意，足够作为长公主的聘礼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仰望着他牙关紧咬的下颚，正迸发着极尽撕裂的痛苦挣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一言九鼎，想必不会反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冉冉青烟被突如其来的乌云遮蔽扰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若扶先生能说服季老将军来归降我郦，朕可以将十三嫁给你，只怕……扶先生没有这份能力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禄川如今监政于邵阳，令陛下举步维艰，若齐南大乱，禄川必会对你邵阳分乏术，这是其一，其二，齐南幅员辽阔，鹤滁王作为齐南诸侯之首，他一死，齐南群龙无首，陛下若有意举兵东进，则为良机，其三，在下虽出月落谷，可禄川向来视月落谷与季家不分你我，若在下将鹤滁王的人献给陛下，此背后之意，禄川如何作想？陛下以为，这颗人，可比弥州之权更重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难几句巧言令色，就娶朕的妹妹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等扶先生将鹤滁王人公然送予我郦，朕就为你与长公主赐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想在邵阳长居，我就陪她在邵阳长居，她想去月落谷，我就带她去月落谷，她若突发奇想，想去这世上任何一隅别住，我也会替她打理好一切，此生我以她唯一，别无所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十三，我们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扶墨泰然自若地分析完毕，静待齐泽襄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些小事，她便是终生不嫁，朕自会护她、替她办到，不知扶先生如何有脸开口，说出这种便宜话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或有所不知，我们月落谷虽遁世隐居，然上门求医问药者络绎，‘富可敌国’四个字，月落谷勉强也能当得，况且烟烟母家就在弥州，有季老庄主爱护，烟烟的吃穿用度定然只增不减，在下又是江湖中人，不会以礼法约束烟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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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未行半步，又听后扶墨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若在下说，以弥州之土来聘长公主，陛下以为如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季云烟感受到齐泽襄的手劲越来越大，几乎掐到她骨断裂。

        齐泽襄甩袖起，牵上季云烟另一只手。

        齐泽襄冷冷一笑：“朕竟不知，弥州之土，何时已轮到你来主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收复旧土的暴烈渴望，与想将妹妹永世留在边的贪嗜，此刻在齐泽襄心中对峙缠斗，难分伯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微微颔首，诚恳问：“不知陛下所求为何，只要是在下能到的，一定竭尽全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扶墨笑了笑，不疾不徐。

        面对齐泽襄刁难，扶墨依旧变不惊，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是想要弥州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朕不需要你的竭尽全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泽襄嗤笑，当机立断进攻。

虽平日放任十三到闯，弄得灰土脸，可她在邵阳之时，金尊玉贵，吃穿用度朕皆给她最好的，若她嫁去你月落谷，难你要让她在你那个仄的小山谷中吃苦受罪一辈子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转。

        齐泽襄在原地停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