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柊微微低，语气收敛：“虽然我只是监察，但我的兄弟犯下如此罪过，本应我一起承担。如果连责任都不敢面对，又怎能称为龙家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把龙柊唤到自己边。

        亚当微微抬手：“好了好了，我亲爱的老朋友们。”

“——吱嘎……吱嘎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龙柊微微低，声音轻轻：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够了，柊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了，我想，我的龙船之行可以结束了”，亚当盯着人群中那抹白纱，像是在对众人说又像是在对它说，“明天我将直接启程前往暴食雨林，毕竟圣巡的脚步从不为任何人停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随着亚当的声音逐渐减弱，此刻“龙家主”的幻影完全破碎，只剩下一个缩在轮椅上的老。

        亚当的眼神没有惊讶，反而有着一种暧昧不明的打量，和恍然大悟的不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卸任了还有谁有这个能力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旧龙家主瘦削的形长袍都裹不住，像一只被剥掉羽的鸟。

        亚当目光柔和，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：“考虑到你无意掩饰责任，我会原谅你的冲动——这是圣父的宽容。作为惩罚，你将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，接受家族监督与训诫，亲自整理所有因兄弟过失而产生的账目与责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既然吃了你们的菜，就要按照旧约减轻你们的罪行，这是上帝对我的考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声音像来自地狱的暗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家主本来就是我们选出来的，你想不当就不当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龙柊泣声哽咽，紧紧扶住他的肩膀，呼唤：“父亲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亚当轻轻抿了下嘴角，出一抹几乎不被察觉的冷笑，仿佛冬日阳光下的一丝薄冰，闪过瞬间又消失无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其责不在裁断之上，不在诏命之源，而在于奉令而行却背令而为之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亚当看着前排那些激烈抗议的老者，角轻轻勾起一抹戏谑，仿佛在看一场稽戏。

        前排的几位老者顿时然大怒，几乎同时喊出，声震整个大厅：“不！柊儿，你不能这样！龙家的未来还能由谁掌握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，他在轮椅上鞠躬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缓缓转向龙柊，声音平稳而带着圣父般的宽容：“龙大人，你能勇于承认兄弟之过，自愿承担责任，这本就值得敬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十六年前，是我们的错，龙菡的孩子，你应该长得比柊儿还大了，我们几个老家伙对不起你父亲，我代我几个兄弟向你和你父亲认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缓缓抬起，望向亚当，眼眶混浊，却在颤抖中透出一点清明：“为了谢罪，我早已卸下家主之位，把权杖交给了柊儿。自此，龙家的未来不再由我来主宰。我的子……撑不了多久，留在世上，不过是个活着的罪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亚当回微笑着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，咳嗽压不住，带出腥甜的痰。他抹去嘴角，仍艰难地笑了一下，眼角泪纹蜿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！不行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萎靡、孱弱，更重要的是半边都布满恶心凸起的黑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父亲——”龙柊连忙扶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同意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龙菡的孩子啊……怨与恨，都请到我上来。若你心中仍有余地，便别再苛责柊儿，也别苛责下一代。未来，是年轻人的……你们的清明，才能洗净我们这些老朽的污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像一条长满癞子的蜥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久不见，老朋友。“

        “既然父亲为了赎罪卸任，我也无颜继续担任龙家家主，请亚当大人同意我卸去龙家家主之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观者席寂静得像被掐断了呼，所有人都盯着那副丑陋、却卑微到尘埃里的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