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角走到她面前停下：“你该知，我没这么好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所有的怅然都有了解释，他曾以为兄弟之间的关爱与占有，不过是隐藏在他内心深肮脏而不可告人的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尚角神色不变：“你若帮我，能死的痛快些，若不帮我，我亲自送你回无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尚角沉默不言，她苦笑：“原来我的任务注定失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月公子所定期限到的那日，他从后山归来，客客气气把尚角请出去后，先给他施了一套针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，远徵的状态似乎真的有了好转。

        尚角

        半月之期将至，派出去的人却回来禀报说，名单上还有一味药材没寻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我不想死。”上官浅面无表情，“你应该知我若是空着手回无锋会如何。”除了死，没其他路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日等不到少年清醒，他的神经就绷紧一日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官浅干笑：“角公子说什么，我没听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垂眸看着少年的口，低低：“以后哥哥不会让你疼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尚角当时一边跟他上药一边说，男儿有泪不轻弹，他便抽噎着问：“哥哥面前也不能哭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尚角在门外寸步不离地守着，月公子一出门来便紧张地问如何。

        尚角：“珠萤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早猜到尚角一直都不信任她，给她令牌也是在试探，所以才没有在上元夜贸然行动，实际上她也不会在这时候对尚角动手。

        支呀一声，房门被人推开，上官浅倏忽抬，眼睛瞬间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尚角哭笑不得，温声说：“哥哥面前可以哭，但是别人面前要坚强，不然他们会觉得你好欺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事到如今，除了相信月公子也别无他法。他按着对方的吩咐一一照，每天亲力亲为地喂药，如往常一般陪他说话，时不时带他去晒会太阳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必装了。”尚角背着手缓步走入，神色漠然地打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份？”上官浅无辜：“我能有什么份？角公子手眼通天，怎么还要找我这个连房门都出不去的弱小女子帮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上官浅望着他笑：“角公子既不信我，今日又为何前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即便如此，尚角心里的石也没有完全落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官浅看着他，忽然噗嗤笑了一声，饶有兴味：“角公子牺牲这么多，是为了远徵弟弟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能保我的命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可以不追究你的份，只要帮我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毕竟他可是门难得一遇的天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承认吧尚角，你爱的人是远徵，是你弟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尚角无视她后半句话，直言：“帮我找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尚角爽快：“你现在所拿到的情报都可带回无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上官浅似笑非笑：“角公子确定要让我帮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刚来角时不熟悉，不是迷路就是被绊着摔了跤，又脱冒失，时不时就磕着手。尚角某天在书房里理事情，他哭哭啼啼跑进来，抬着自己被药罐红的手，可怜巴巴喊疼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官浅正抱坐在屋内榻上，忧心自己上的半月之蝇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官浅以手里情报和换取尚角的信任为由，问自己的寒鸦索要了珠萤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可保你，不受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3.

        说来可笑，明明是尚角自己伤了人，迁怒她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珠萤草长在无锋据地，无锋与门世代为仇，门下属难以接近，尚角内心已经坚信了上官浅的刺客份，便只能出此下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若你帮我寻到，我可保你不受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是尚角总是见在外跟谁谁谁打了架、又用毒捉弄了谁，听着无法无天嚣张跋扈的人，回来了却出伤口跟他说，哥哥我疼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并没有离开门，她上的半月之蝇拿不到解药，死也不能痛快。而如果远徵成功醒来，说不定能够研制出解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接下来就是角公子该的事了。那纸上所有的药材，按我给的药方煎熬，一日三次喂徵公子服下，不出半月，当可痊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我以后在别人面前不哭。”

“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爱哭又气的孩子。”尚角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：“惯会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她没想到，尚角居然能为了远徵而将她禁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官浅嘴角的笑淡了下去，问：“找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上官浅表情变了变，眼里有几分难以置信：“你让我去无锋？”见尚角没有开玩笑的意思，她冷笑一声：“角公子是昏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4.

        “角公子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尚角看完传回来的文书，若有所思片刻后，起去了别院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官浅那日的话点醒了尚角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在十年的朝夕相伴里对远徵动了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