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同坐着的，还有迟旌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他这个当爹的没好，让你这么伤心难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实在不行，穆清沅最后说：“你只当我去世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其实以他的修为，本不应该有这些纹路，大乘修士寿元一千二百，他才四百多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向来颓然烂醉的男人，今夜却是清醒的，风拂起他有些凌乱的长发，那英俊的面庞上篆刻上细细的纹路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古时期，修魔者亦可以飞升的，只是失传功法后的涧魔界却越走越偏，固然强悍无匹，但修途却断在最后一阶，无法飞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已经了她所有能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仙域却没有这个问题，穆清沅在涧魔界时花了二十年的时间研究迟氏的至高功法，再结合她早年遍阅魔妖功法，一一纠正调整，再回到仙域又查漏补缺了几年，才最终成书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是这样的说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溪涧瀑布的水雾铺面而来，他怔怔的盯着他手里的那两本册子，匣子非旧也非全新，明显已经准备多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陆霜雪抱着金坛跑到小桥附近，又不敢靠太近怕打搅母子重逢，于是留在一里地外的涧水转弯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他不愿面对现实，从来不肯往这方面想，甚至还担心她遇险，和他爹来回反复不眠不休把整个王都掀了个底儿朝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去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清冷的夜风拂过，薄薄的古籍一页页翻起，这是一门涧魔界失传已久的功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心像破了一个大，冷飕飕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就没有用了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一把就将迟风拽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早在一百多年前，不告而别的那一刻，所有的东西都隐有昭示。

        谢菀珍正在找的冒犯者，应该就是他，此地不适合再久留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这一层感官的隔，在下一刻就被陆霜雪打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迟风眼眶一片热，风一脸面冰凉，原来已落下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已经大了，母亲有母亲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醉的时候，是那样的清醒，当他的孩子回到他面前，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他的不对劲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东极洲灵气未曾出现问题之前，东极洲能飞升，涧魔界的魔修却是不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那个雪白影已渐行渐远，最终消失在山麓的岔之后。

        另外一本旧的则是仙域魔修原来的高阶飞升功法，以供迟风参考。

        迟风不愿意，但陆霜雪力气很大，她一拖一扯，毫不犹豫拉着迟风往小桥方向飞奔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这个凉夜，父子两人，难以自抑地，掩面落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气得不打一来，不狠狠出了这口恶气，那人还以为自己很对呢！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迟风？迟风？你怎么啦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人腰肩高的长草，漉漉的，陆霜雪找了个平坦的地方，随手了个清洁咒，她坐在溪畔等着，时不时往那个方向张望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，是他自欺欺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穆清沅在山上缓行，不知想什么，蹙眉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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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你去什么，”他问，“去给她侮辱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穆清沅把耗费她极多心血的两本功法连匣子一并进他的手里，话罢，毫不迟疑转。

        迟旌停下来了，他颓然蹲下，抱住，“孩子，是爹不好，是爹的不好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错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回去吧，别再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哭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眼睛赤赤一片，心脏哽痛，以至于眼前耳边模糊，如同浸入水中，连哗啦啦的风声和溪涧声都不再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早就知会是这样，可这一刻，难以抑制的愤怒，迟旌霍地站起。

        迟旌颓然已久，上连衣裳都是皱巴巴的，让他们父子保留最后一点尊严不好吗？

        迟风不知自己是怎么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迟旌未肯停，迟风大喊一声：“我说不要去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拉着迟风穿过小桥，沿着山追去，追上左侧的岔，很快追上了穆清沅！

        迟风伤心，他失望，他一直强忍着，声音都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用的，真的没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清凉淡然的声线戛然而止，冷风拂动她雪色衣袂，不染尘埃的背影，她没有再回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看着，眼前模糊，水雾蒙住了眼睛，他僵着匣子，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被陆霜雪兜甩了一个耳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和你说了些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怔怔听着穆清沅在说，穆清沅最后给了他两本魔修功法，一本古老的线状书籍功法一本簇新，装在一个小匣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