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锦明大声，“岳父，我不上四小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是掏心挖肺的话了，花锦明面上感动，一时间红了眼眶。“岳丈，您，您对我实是，恩重如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岳父大人，我定要与四小姐和离，您对我的恩情，只能来生再报了。”说着，他磕起来，额接青砖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曹延轩站了起来，一时间愣住了：自己如此诚恳，如此俯就，换来的依

        “哪有的事。”曹延轩按着女婿落座，自己也回到对面，笑：“当年我和珍姐儿的母亲，挑女婿的时候挑花了眼，看谁都好，又生怕看错了，唯独到了贤婿你这里，都觉得你好，连珍姐儿自己，也是点了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花锦明动了动，低下，盯着自己鞋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岳父，我想到的，您想到了，我没想到的，您也都想到了。”花锦明起，噗通一声，双膝跪在他面前，仰：“我，我无德，令四小姐伤心，损了子；我无能，此生无缘仕途，再不能科考；我父无官无职，再无出仕之日，齐大非偶，门不当不对，我家不上曹家，我不上四小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给女婿吃了定心，又温声：“珍姐儿那边，对你也是有情义的：方才你看到了，我和她数月未见，当面问她，可愿和你过日子？珍姐儿说，舍不得你，舍不得喜哥儿。”

儿嫁的高门，我只盼女儿平安喜乐，和夫婿白偕老。少年夫妻恩爱深，你和珍姐儿是结发夫妻，互相包容互相扶持才是，前面的路还长着。若遇到个沟沟坎坎，就要和离，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曹延轩笑一笑，“家里的事，你是知的：这些年来，我不是外出游历，就是埋读书，买卖上的事，开始有珍姐儿的娘，后面有东府一并打理，或有家盯着，时候长了，底下的人未免懈怠。你读书算账样样来得，又是经过事的，不妨带着珍姐儿，到跑一跑，一来有个事，二来也给家里省些银子。我和你岳母就珍姐儿宝哥儿两个孩子，宝哥儿还小，依仗你和珍姐儿的时候多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之后几息，犹豫和迟疑在花锦明脸上一闪而过，紧接着，目光坚定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曹延轩用老父亲的口吻叹：“什么山不山的，你啊，好好对珍姐儿就是。珍姐儿这回吃了苦，遭了大罪，刚刚和我念叨，想出去玩耍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提到王丽蓉，花锦明低下：婚礼当天，那位满面病弱的女子对自己殷殷叮嘱，只求自己对她的女儿好一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何况，贤婿，你家是运气不好，旁人知了，只会惋惜、唏嘘。你还年轻，已经有了秀才功名，这一辈子是踏踏实实的，好好教养喜哥儿、孝敬亲家便是。朝廷有三代不可科考的铁律，从你这里算起，喜哥儿的孩子便能科考，你和珍姐儿勤加保养，还能看到孩子下场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件事是花锦明没想到的，惊讶地望着他：西府有多少财富，同为金陵世家的花家是有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曹延轩在椅中端坐，从容说：“贤婿，你无非觉得，家里遇到那件事，以后便不如我们家了。可贤婿，你也要知，自古起落，分分合合，起起落落，没有百战不怠的将军，更没有长盛不衰的家族。前朝张家，出了两个阁臣，权势通天，皇帝也要看他的脸色，一朝败落下来，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。本朝李尚书，买豆浆的出，因天好学，跟着个秀才考中秀才，受地主的恩惠进了私塾，考中了举人，自觉考不中进士，去了知县，因清廉自守，事勤奋，得了微服出巡的圣上赏识，四年升了三级，眼看要入阁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大概，还是怕珍姐儿看不起他吧，曹延轩把自己和女婿异地相，也会忧心忡忡。“贤婿，我和珍姐儿商量着，她和孩子调理两年，等痊愈了，便可和你游山玩水，诗作画，寄情于山水间，人生在世，再好不过了。之后看看你家，若亲家对你另有安排，便罢了，若你留在京城，便帮我打理家里的铺子吧。”